而今天苏红蓼忙着打擂台,压根就没有跟他私下交谈过哪怕一句话。
就连刚才在马车中,她都只顾着看窗外景色,正眼都不曾瞧她。
崔观澜不是傻子,知道继妹心底,依旧对自己留存芥蒂。
“不用了。”她立刻拒绝。谁要回崔家那个房间啊!她就蜗居在东区的温宅里,躲得离这个家伙远远的才好。
苏红蓼果断落座,准备开吃。
今天战斗了一整天,她饿惨了。
崔文衍暂时坐的是主桌,右手边是柳闻樱。崔文衍的左手边顺势便是崔二少爷,再然后是崔承溪。
苏红蓼作为继妹,坐在了柳闻樱的下首。
席间,崔文衍无意瞥过妻子摆放在一旁的《绕指柔》道:“我见这画师的笔力,倒是有些眼熟。不知道四妹妹请的是明州城哪位大家?”
苏红蓼的腿,登时被崔承溪踢了一下。
苏红蓼一怔,崔承溪又赶紧给她夹了个鸡腿,“四妹今日辛苦了,先吃饭,吃饱再说。”
大嫂小姑体己话
老实说,席面上,苏红蓼对谁都有些陌生,唯有这几日一起赶工抄书、共渡难关、任劳任怨的崔承溪比较熟稔,他甚至共享了一个自己的秘密给苏红蓼,这是过硬的交情了。
除此之外,上次她被县令挨板子的时候,大嫂柳闻樱挺身相护,在打擂台的时候她还看见大嫂领着大哥来捧场,高高兴兴买了自己的书,甚至就在此刻,潇湘阁的席面上,还能看见《绕指柔》这本话本子就堂而皇之地放在大嫂的手边。
苏红蓼想到此处,主动倒了一杯水酒,起身敬大嫂:“大嫂,我敬你。感谢一而再,再而三为我捧场,助我发声,还为我安排庆功宴。我先干为敬。”
崔文衍比自己被敬酒还高兴,陪着柳闻樱,一并与苏红蓼喝了一杯。
崔观澜深深看了一眼苏红蓼,眸色里藏着一抹自己也说不分明的东西。他站起身,修长手指执起玉杯。
满室烛光映照之下,指尖与玉色融为一体,他的容色与风姿亦更甚平日。
即便苏红蓼再不待见他,也不得不客观地在心中赞叹一句“此獠实在好看”。
只听他道了一句:“四妹,我也敬你。”
敬她在送考时说得那番祝福之语。
敬她在县衙说得那番发展书局的肺腑之言。
敬她莫名其妙打破了他心中的成见,让他一点点开始审度自己是否对家人太过严苛,而少了温情。
苏红蓼勉强站起来,与崔观澜碰了一下杯,正当她想一口饮尽的时候,手没来由一抖,她竟把酒洒了一身。
很难不说是故意的。
“要我和你心平气和饮酒,休想。”
苏红蓼装作手忙脚乱擦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