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蓼本来就是穿来的,葬礼上人都没认齐就从崔府玩命似的跑了,谁还会对这几个爹味的老登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表面的礼貌她还是懂得的,跟着柳闻樱也行了礼,只是不那么恭敬,显得十分“敷衍”和“顺便”。
几位鼻子里“哼哼”着走了,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而这个女子,连他们崔家的姓都不曾冠,他们也懒得多费唇舌与这等商户之女沟通。
待到那几位走后,崔观澜这才把视线投在苏红蓼身上。
他那一日在浴室里的窘态还历历在目,看见四妹妹之后,他更觉得那一日自己的样子是一种丑态毕露,是可耻的,是罪恶的,是有违人伦的。
他竟然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也最恶心的样子。
崔观澜甚至不敢见她。
不敢念她。
不敢想她。
甚至听见她的声音,他整个人就开始微微地心浮气躁,开始浮想联翩。
他甚至后悔说出让阿角把画烧了的命令,洗完澡又着急忙慌地,想去把画从火堆里抢了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看着那幅画在自己面前焚毁殆尽,出浴的仕女图一点点从彩色变成炭灰色,而后飘飞在夜空中,带着一点点火星子,最终寂灭。
好像烧掉的并不是一幅画,而是他对继妹罪恶的想法。
此刻他看见了不是t画中人。
他第一时间居然想要逃跑。
所幸苏红蓼的目光也并没有往他身上投射,简单和崔家三子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径直上前拖拽了崔文衍道:“大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崔观澜有些莫名。又有些吃味。
在这个家里,三弟鞍前马后帮温氏书局上下打点。
大哥忙于政务,与四妹的交情少之又少。
再如何,他也是亲自经手过“在她被打时抱她”“在她被威胁时助她”吧?
怎么她一回崔家,第一个要找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大哥?
崔文衍也同样有些意外。
柳闻樱总觉得四妹妹接下来要说的话,没准和自己有关,她也缓步跟了上去。
崔承溪和崔观澜没有挪动脚步,就站在花厅门外,面面相觑,正大光明地偷听着。
只听里面突然爆发出崔文衍的一声惊呼:“什么!娘子有孕了?”
崔承溪喃喃低语:“这,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四妹妹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