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慢慢靠近你,冷不丁咬死你的时候,你才会恍然大悟。
苏红蓼被他咬了一口,但不致命。
她很勇敢地看着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已经用眼神交锋过无数次。
“你很好,我很欣赏你。”史禄道。
“我以为,知己之间,应当高山流水,琴弦相合,而不是牢狱之内,隔栏对望。”
“哈哈哈哈……”史禄笑了起来,笑声清亮,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苏红蓼这间牢房,是女帝陛下指定的“不可探监”的所在。
“其实,我大哥做错了一件事。”史禄干脆也盘膝坐了下来,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湿漉漉的衣袍会被牢房布满血渍的地面弄脏,他好像真的是把苏红蓼当做知音一样,要与她谈心话家常,“他不应该把你当做对手,而是在意识到你难缠之时,就立刻拉拢你。”
“我们温氏书局,做小本买卖,只喜欢自己说了算。”
苏红蓼终于可以坐着平视史禄。
凭良心说,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史禄的手段,可面对这样一个大敌当前的场面,她依旧无法对这个人发起哪怕是“怨恨”的情绪。她的内心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钦佩,与百分之五十的提防,毕竟,他用了那本《神笔书生》的话本的才华,赢得了苏红蓼的t尊敬。
史禄,有足够的才华,亦是个被人尊敬的对手。
可不代表,她就会屈服在他不断打压的手段之下。
苏红蓼眯起眼。
21世纪,不乏有很多老登中登因挫败而倾家荡产上新闻,皆因他们看不起自己一只手就能碾死的年轻人。
史禄身上虽然没有登味,却有着掌控局势的满满自信。
苏红蓼不明白他这一次来的目的何在,但肯定不是为了和她平起平坐雨夜聊天。
“我这次来,也并不是邀约苏少东家与我携手合作。”史禄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磨铜书局因为你而失去的银子……五万万两……”
这明明是女帝所为,史禄不敢找女帝的麻烦,于是把罪责推在了苏红蓼的身上。
素来背锅者,压根不用去反驳对方为什么要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如果一定要问,那只怪自己站得不够高。
苏红蓼不置可否,“你不怕史家书肆卷土重来,依旧如此?”
史禄终于露出了他今夜里的一个真实表情,他倨傲地看了一眼苏红蓼,“你不是也夸《神笔书生》写得好嘛?有这位在我们史家,温氏书局不过就是一只蚂蚁……”他做了个手指搓捻的动作,挑衅看着苏红蓼。
“史大人冒雨前来,想必不只是说这些的。”苏红蓼对他的挑衅完全不上头,更没有破防,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已知道《神笔书生》到底是出自谁的手。
还用说嘛?那柳大疯子长期酗酒,痛饮十余年,脑子都被酒精麻痹了,怎能写出如此旷世之作?
唯有一路从书生爬上青云,走过来时路,有过一段爱而不得的情感,经年累月被压抑的情愫抵达顶峰,才能写出这样一本曾经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