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原本应该是月圆之夜,可从午后便昏沉沉的天气,像是一直有一团雾霭笼着苍穹,晦暗不明。
于是,月亮便隐在杳杳冥冥之间,昏昏默默,只隐约能见着一个轮廓。
崔观澜知道,苏红蓼所关押的那间牢房,有一小扇天窗。
他所能看见的月光,她亦能看见。
他便希冀他所能听见的乐声,她也能隐约感应。
夜风拂过,带来竹叶沙沙的轻响,也吹动他未束的墨发与微微扬起的衣袂。
崔观澜手中执着一管暗紫色的竹箫,他缓缓将箫移至唇边,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的万千情绪。
第一个音符,竟然逸出了。
他又试了试,这才找回了些许乐感。
一股苍凉与悠远的箫声,呜咽低沉地在崔府响了起来。
不似琴声琳琅。
也不似笛音清脆。
它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叹息的之人。
“是二弟在吹奏吗?”已经打算睡下的柳闻樱,骤然听到这箫声,扯了扯崔文衍的衣角问道。
“许是吧。这柄t竹箫,还是母亲在世时赠他的生辰礼物,自母亲去世之后,他便极少吹奏了。”
“应该是四妹的事,扰乱了他的心神。”柳闻樱又听了几息,叹了口气。“你说,京兆府为何还是不判?这都已经七日了吧!”
“希望去找王大能干的人,能早日回明州城送信。”崔文衍如此乐观希冀着。
箫声袅袅,一曲终了,仿佛一丝轻烟,阒然融入夜色之中,消散不见。
万籁复归于沉寂,而今夜的雾霭终于在箫声之后散去,月光竟然一点点倾斜而下,静静笼罩着崔观澜与他手中的竹箫。
院落原本幽暗之处,竟也凭空诞生出些许光明。
崔观澜抬头看了看那轮月色,心中默默祷念着。
“同观一片月,互印灵犀心。”
关键证据
城外,不见了七日的李三刨赶着牛车又回来了。
戚应军差遣了人守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口,这回也是守在北门的人率先发现了李三刨的影子,一路跟着他回到梅月街的铺子里,并没有看见他牛车里面有人。
其余西南北三个方向的人,也都说同一时间,也不曾见到王大能干的影子。
李三刨先去把老黄牛迁回檐下,狠狠喂了一兜拌了豆饼的草料,这才从梅月街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