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史家百年来,出了两任宰辅,甚至这一辈上,还有个惊才绝艳的史禄。
女帝实在无法为了苏红蓼这个商女,来定下史禄的罪责。
再加上,史禄的大哥史阊被气死在磨铜书局,四弟史虞在奔赴北地时意外坠桥而死……
现在史奉浴血守阳城,万一调度不得当,整个史家这一辈,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明州城最大的一个世家。
盘踞百余年,势力盘根错杂。
她可以勒令平庸的史阊辞官,却依旧看中这胸中有谋划的史禄。本想着借机让他蹲几天牢狱,敲打敲打,也算给史家一个教训。
可没想到,边境竟然出了事。
眼下史禄的这一番主动请缨,亦是向女帝开了一道外派阳城,永不回明州的生门。
不再沾染大嬿国的出版业,不再主导坡子街的各种动向,不再插手温氏书局与史家书肆的争夺……
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跟着自己的三弟,一文一武,戍卫边关。
这或许是史家唯一能存留火种的机会。
女帝斟酌片刻,只道了一句“准”。
至此,明州城的话本之争,从《寡妻》开始,自《三支神签》结束。
盘桓在渭水桥墩的那十二车话本,最终由坡子街的两家书局——温氏书局、磨铜书局悉数收入,零星散卖。
而此话本,虽不如《神笔书生》那般劲爆出圈,却也细水长流,长销不衰。
甚至多年后,沈琼的子孙还与有荣焉地告诉其余子侄们:“你们的太奶奶,当年写话本业是一绝。”
大结局这是我们不闹洞房就能看的吗
十二月二十二日,吉。宜家娶。
红绸如瀑,自朱门高檐垂落,在崔府的松涛院里翻涌成一片灼目的海。
崔府内外,喧天的锣鼓与欢语都似被这抹喜色浸透,坡子街的乡里乡亲,跟着新娘的娇子一路送嫁,一路都是高谈笑语。
“真是不容易啊!”
“苏少东家与崔探花几经磨砺,终于修成正果。”
“就是不知,这探花郎究竟要叫继母叫岳母还是母亲了……”
“反正囫囵着叫嘛,辈分总在这儿。”
“据说女方的母亲还为死去的崔家老爷生了个遗腹女,刚刚满月!”
“总归这对新人没有血缘关系,人家双方都不介意,女帝陛下还亲自指婚,咱们就上门讨杯酒喝,讨块肉吃罢了!”
一群人热闹地围拢上来,被兜头而来的喜饼喜糖扔了个正着。
崔承溪今日便是这散糖童子,玄武大街购入的各色糕饼糖酥,包成红底金色的方圆块,抓一把撒出去,甜、酥、脆的吃食,变成了旁人口中的道喜与恭贺,喜气洋洋的氛围,荡漾了整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