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浔揉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还有吗?”
赵柑翻开名为“辞退人员名单”的单子,翻了好几页,周军的名字正好是最后一个。
“没有了秋总,周军是最后一个。”
秋浔听完,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这个公司里没有秋蓝天遗留下来的害虫了。
赵柑弱弱开口,小心翼翼地问:“秋总,下葬仪式快要开始了,你……”
几日来不间断地工作,让秋浔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啊,今天,是秋蓝天的下葬的日子。
“许鸢呢?”
“司机去学校接她了,现在正在来公司的路上。”
秋浔沉吟片刻,对赵柑说:“我等会儿就下去,你在公司吧。”
“秋总,不用我陪着吗?”
“不用,去了晦气。”
“秋蓝天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秋浔仍没有实感。
从回国到现在,她只见了秋蓝天一面,也就是秋蓝天叫她去听遗嘱的时候。
那时的秋蓝天还有微弱的呼吸,两个鼻孔都插上了管子,医用仪器在病床旁嘀嘀作响,她和秋蓝天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乍一见面,她甚至认不出那就是秋蓝天。
好像,秋蓝天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她的生活里照样没有秋蓝天的痕迹。
可是一想到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没了,她的心也在忍不住悲伤。
从顶楼坐电梯下来,秋浔绷紧了嘴角。
秋蓝天的葬礼她没去参加,她也知道现在外界都在骂她什么,无非是“不孝女”、“白眼狼”等一系列名号。
她不在乎了,只要有权力在手,其他所有事情都无关紧要。
况且,秋蓝天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得对她有多好。
如果不是因为秋蓝天生不出孩子,恐怕现在秋浔的处境不会这么安宁。
世人只顾着评判她作为女儿有多么不尽责,却从来不去看作为父亲的秋蓝天是怎么对她的。
秋蓝天能活到这个年纪,都是上天对他仁慈了。
秋浔在公司大门前等了一会儿,眼熟的车辆停在她面前,穿着校服的许鸢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许鸢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抱住她。
温暖的怀抱让秋浔的感官变得清晰,她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泪水已然流到了下巴。
秋浔收紧怀抱,鼻尖满是许鸢的气息,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去吗?”
“嗯。”
二人上了车,去往墓园的路上无人说话。
许鸢的手正牢牢地牵着秋浔的手,许鸢的手心一片滚烫,烫得秋浔受不住,但也没有分开。
墓园现场,已经有好些人围在一个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