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逻辑清晰,反击精准。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受害者,而是懂得利用感情保护自己的智者。
看着陈槿眼中翻涌的情绪,章苘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弱点。
“陈槿,放过我好吗?也放过你自己。你真的在乎我,就别再伤害我,也别再给自己找不快好吗?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但请你放过我,好吗?”
陈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她收起手机,一步步再次逼近章苘,翡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变态的兴奋和偏执。
“好啊,章苘……”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既然你不承认过去,也拒绝回去……那我们,就现在,重新拍一个,怎么样?”
“拍一个清晰的,能证明就是你章苘的。拍一个你情我愿的,或者……不那么情愿的,但绝对真实的。”她的目光如同黏稠的蛛网,缠绕住章苘,“这样,你就不能再否认了,对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抓向章苘浴袍的带子。
章苘瞳孔骤缩,在她碰到自己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她,同时闪身退入浴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疯子!”章苘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对着门外厉声喊道,“你知道吗?你让我感到恶心,你每靠近我一点,连空气都会变得污浊。”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能买下全世界的变态吗?谁都要臣服于你?!”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颤抖,狠狠传向门外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你除了会用强权压人,用暴力胁迫,你还会什么?!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懂什么是尊重吗?!你那种扭曲变态的占有,根本就不是爱!那是病!是彻头彻尾的心理疾病!”
“你看看你自己,陈槿!你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人,有哪个是真心待你的?不都是冲着你的钱,你的势,或者像我现在一样,被你用各种卑鄙的手段强迫威胁留下的吗?!”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强迫我,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你做梦!就算你得到我的身体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灵魂也永远唾弃你!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你!”
她用力拍打着门板,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其中。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深情吧,让人作呕!你根本就不配谈爱!”
“我宁愿死,宁愿下地狱,也绝不愿意再和你这种人有任何瓜葛!你听清楚了吗陈槿?!我恨你!我恨不得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噩梦和污点!”
门外的陈槿,听着门内章苘声嘶力竭的控诉和咒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脸上的疯狂和偏执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沉和……某种被撕开伪装后的难堪。
她从未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痛骂过。那些她刻意忽略关于自己内心空虚和手段卑劣的真相,被章苘用语言,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她面前。
她没有再试图破门,也没有怒吼反驳。
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酒店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灰败的神色。
章苘的骂声渐渐停歇,只剩下门内门外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地对峙着。
新伤旧恨
门内,章苘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尚未平息的喘息在耳边轰鸣。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门外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敲门,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那种悬而未决的安静,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心慌。
她是不是……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一丝虚弱的希望,开始在她疲惫的心中滋生。也许,那番话终于像冰水一样浇醒了那个疯子?也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令人作呕,选择离开了?
章苘不敢确定,但她不能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浴室里了。她需要离开,立刻,马上。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拧动了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猛地传来。“砰”地一声,门被狠狠推开,章苘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踉跄,差点摔倒。
陈槿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反手再次将门重重关上、落锁。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没等章苘反应过来,陈槿已经一步上前,将她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不同于之前的粗暴,这一次,她的拥抱带着一种虔诚温柔的力度,却仿佛要将章苘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唔……滚……”章苘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陈槿低下头,炙热而疯狂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了下来,不容拒绝地覆盖了章苘苍白的嘴唇。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施暴,里面混杂了太多复杂到扭曲的情绪——有被刺痛后的愤怒,有害怕失去的恐慌,有被看穿伪装后的狼狈,还有……一种连陈槿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卑微乞求。
章苘拼命挣扎,双手抵在陈槿胸前,用力推拒,指甲甚至抓破了陈槿的丝质衬衫。但陈槿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臂疯狂的禁锢着她,那个吻更是带着一种试探的热情,啃噬着她的唇瓣,掠夺着她的呼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她刚才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