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听完这段背景,没有评价。只是在车驶入弄堂时,轻轻握住了许言搭在换挡杆上的手。
林薇带着甜甜等在包间门口。
甜甜四岁半,剪着齐整的妹妹头,穿一件鹅黄色的春衫,脚上是系魔术贴的小白鞋。她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仰头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阿姨,其中一个很高,穿着件雾蓝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眉眼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另一个蹲下身来,与自己平视。
“甜甜,”陈知轻声叫她,“记得我吗?”
甜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姨姨!寄拼图的姨姨!”
陈知忍不住笑了。半年前她确实寄过一套动物拼图,是从加州一家小而美的木制玩具店淘的,图案是森林里开茶话会的小动物们。她不确定四岁孩子的记忆能留存多久,只是想做些什么,隔着大洋。
“是姨姨送的拼图呀,”林薇弯腰给女儿整理衣领,“姨姨叫过什么?”
甜甜努力回忆,小脸憋得有些红。然后她看向陈知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奶声奶气却异常笃定地喊:
“姐姐!”
包间里静了一瞬。
许言没料到这个称呼,脚步顿在原地。她难得露出有些无措的神情,看看甜甜,又看看陈知。
林薇也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哎呀,辈分乱了……”
“没关系。”许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放软了很多。她在甜甜面前蹲下来,与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甜甜。”小姑娘答得响亮。
“甜甜好。”许言说,“我叫许言。”
她顿了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递到甜甜手边。
“第一次见面,”她说,语气努力维持平淡,“这是见面礼。”
甜甜看看袋子,又看看妈妈。林薇点点头。小姑娘这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银质,叶片脉络雕得纤毫毕现,叶柄处嵌一颗极小的珍珠。
“哇……”甜甜捧着那枚叶子,眼睛亮晶晶的,“是树上的叶子!”
“嗯,是秋天的叶子。”许言说,“不会枯黄,不会碎掉。”
“会一直漂亮吗?”
“会。”
甜甜把银杏叶小心地攥在手心,忽然凑上前,在许言脸颊上飞快地“啵”了一下。
许言彻底愣住了。
陈知在旁边看着,忍俊不禁。林薇也笑得肩膀直抖。
“许总,”林薇边笑边说,“你这见面礼规格太高,以后甜甜生日我得怎么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