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言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在这之前,得先跟我爸说一声。”
陈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紧张?”许言问。
“有一点。”陈知没有否认。
许言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
“别怕,”她说,“他最近学乖了。上次你走后,他偷偷问我,你爱吃什么,下次来他让阿姨做。”
陈知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许言顿了顿,“虽然问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讨好她,是不想怠慢了客人’。”
陈知忍不住笑了。
“客人。”她重复这个词。
“嗯,”许言也笑,“老派人的面子,比命重要。”
六月的风穿过露台,带来中央公园草木葱茏的气息。远处有孩子的笑声隐约传来,断断续续,像风铃。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看着那片绿意绵延向天际。
“许言,”她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那年放我走。”
许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后悔过。”她的声音很轻,“你走后第三天,我让人订了去加州的机票。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最后一刻还是没上去。”
陈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是不想追。”许言说,“是觉得,追回来又能怎样。你不开心,我留不住你。”
她顿了顿:
“后来我想,如果真的有缘分,总有一天,我们会以更好的样子再遇见。”
陈知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头,看着许言的侧脸。日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眼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现在呢,”她问,“是更好的样子吗?”
许言转过头,与她对视。
“是。”她说,声音低低的,“我们都是。”
六月末,她们一起回上海。
飞机上,陈知靠在窗边看云。许言在旁边翻文件,偶尔伸手过来,轻轻碰一下她的膝盖,像确认她还在。
“你以前不这样的。”陈知说。
“哪样?”
“总想碰我。”
许言放下文件,认真想了想。
“以前是不敢。”她说,“怕你觉得烦,觉得我占有欲太强,觉得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
“现在是不碰才觉得喘不过气。”
陈知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十指交扣。
许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许振华的别墅还是老样子。庭院里那株垂丝海棠花期已过,满树绿叶葱茏。阿姨引她们进去时,许振华正在书房看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见她们进来,慢慢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