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握住许言的手。秋阳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百老汇的人潮从身边流过,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在这个城市,她们不过是无数寻常伴侣中的一对。刚刚领完证,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走到这一步,用了多少年。
九月第一周,婚礼前夜。
陈知住在许言布鲁克林的公寓里。按许言的说法,这是“规矩”——婚礼前不能见面。陈知觉得这规矩又老套又可爱,但许言坚持,她也便由着她。
林薇带着甜甜提前两天到了。甜甜比半年前高了一截,妹妹头剪成了及肩的童花式,见了陈知就扑过来喊“姨姨”,然后四处张望,找那个送她银杏叶胸针的“姐姐”。
“姐姐明天才能见。”陈知蹲下来跟她解释。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姐姐会穿裙子吗?”
林薇在旁边笑出声。
陈知也笑。
“会的。”她说,“很漂亮的裙子。”
晚上,陈知坐在窗边,看着曼哈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言的消息:
「睡不着?」
陈知回:
「你怎么知道?」
许言秒回:
「我也睡不着。」
陈知看着那行字,唇角弯起来。
「明天见。」她回。
「明天见。」许言回。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别怕。」
陈知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纽约的雨夜里哭着给许言打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的也是这两个字。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安慰。
现在她知道,那是承诺。
婚礼在曼哈顿东村一座改建的旧教堂里举行。不是真正的教堂,只是一个保留了彩色玻璃穹顶和拱形长窗的公共空间,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
宾客不多,四五十人,都是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人。许言那边,除了许振华,还有几位从上海飞来的老朋友;陈知这边,林薇抱着甜甜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几位学术圈的挚友,还有当年纽约读书时帮过她的教授。
陈知先入场。
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丝缎长裙,设计极简,只在腰侧收了一褶,衬得她身姿愈发清雅。长发松松挽起,鬓边别着小小一枝铃兰,是许言那位珠宝艺术家朋友为她做的银质发饰,花瓣薄如蝉翼,轻轻一颤,便泛起细碎的光。
她沿着洒满光斑的长廊缓缓向前走,两侧的亲友微笑注视。她看见林薇眼眶泛红,看见甜甜好奇地睁大眼睛,看见教授微微颔首,满眼的欣慰。
然后,长廊尽头,许言出现了。
她穿的是剪裁利落的白色裤装,上身是丝质立领衬衫,领口别着与陈知发饰同款的铃兰胸针。长发梳向脑后,露出清晰的眉目和那双永远笃定的眼睛。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陈知身上时,那笃定忽然柔软下来,柔软得像春日里第一次融化的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