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
“如果要的话,一定要女孩。”
许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y染色体比x少一截,是病毒。”她说。
陈知看着她浅笑着。
“生物博士的理论分析有点道理哦。”
“但我就是想要女孩。”她顿了顿,“如果是男孩……我掐死他。”
陈知忍不住笑出声。
“许言,”她说,“你说什么?”
许言抿紧唇,不说话。
陈知笑够了,靠回她肩头。
“我们还没决定要不要呢,”她说,声音温柔,“小朋友许言。”
许言沉默着。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零星的几盏,像散落的星子。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没有答案也没关系。没有决定也没关系。
她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慢慢商量,慢慢决定。
“许言。”她轻声叫她。
“嗯?”
“如果最后决定不要,”她说,“你会遗憾吗?”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会有一点。”她说,“但不会后悔。”
她顿了顿:
“因为有你就够了。”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许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深了。客厅里的灯光很暖,落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柔软的薄纱。
她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谁也不急着起身。
那些答案的本身并不重要。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上海的冬天不算太冷,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气息,像即将落下的雪。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蜷缩在纽约那间旧公寓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一个可以并肩而坐的人。
现在,她等到了。
不只是并肩而坐的人。是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未知的人。
“许言。”她轻声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陈知想了想。
“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她说,“谢谢你一直等。”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陈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谢你回来。”她说。
窗外的夜很静。远处的灯火只剩下最后一盏,像一颗孤独的星。
但她们不孤独。
她们有彼此。
十二月末的上海,落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
陈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红枫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手捧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手机就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她不想去看。
三天前的那场争吵,此刻还在她胸腔里闷闷地疼。
起因很小,小到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些可笑。许言那天晚上有应酬,说好十点前回来。陈知等到十一点,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被按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