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长廊中央相遇。
不是谁走向谁,而是从两端出发,在中间汇合。
许言伸出手,握住陈知的手。
那两枚素圈在彩窗投下的光斑中轻轻相触,一枚哑光铂金,一枚带着暖调的锤击纹。
仪式极其简短。没有牧师,没有誓词,只有她们自己准备的一段话。
许言先说。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又抬头看了陈知一眼。
“本来准备了很多,”她说,“但现在觉得,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
“那年你走后,我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我要怎么告诉你,你有多自私,多残忍,多……”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稳住:
“但我后来发现,我想的不是这些。我想的是,你在就好了。”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陈知,你在在就好了。”她说。
陈知眼眶泛红,却弯起唇角笑了。
轮到她时,她没有准备任何纸稿。她只是看着许言的眼睛,静静看了几秒。
“那年纽约那个雨夜,”她说,“我对着电话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lesbian。那时候我以为,普通就够了。不需要标签,不需要解释,只要我自己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普通’两个字,是最难的事。要熬过所有不被理解的目光,要接受所有不被祝福的可能,要在一次次推开之后,还敢伸出手。”
她轻轻握紧许言的手:
“谢谢你,一直伸着手等我。”
许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旁边,甜甜忽然大声问:“妈妈,姐姐为什么哭?”
林薇轻声答:“因为高兴。”
甜甜想了想,也大声说:“那我也高兴!”
满堂轻笑,阳光透过彩窗,落在那两枚轻轻相触的戒指上。
许振华坐在第一排,始终没有说什么。但当仪式结束,新人相携走过他身边时,他忽然站起身,伸手拦住她们。
许言怔住。
许振华看着陈知,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用词。
“你那天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挪地方,不是‘为她’,是因为你自己想。”
陈知点点头。
许振华沉默了几秒。
“这话,”他说,“我记着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很传统的样式,大红封套,金色字样写着“百年好合”,塞进陈知手里。
“别嫌俗。”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懂这个。”
陈知握着那个红包,忽然觉得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