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她说。
许言侧过脸看她。
“不会什么?”
“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陈知说,“孩子不是补丁,不是婚姻的续命丹,不是用来填补我们自己没被填满的那部分的东西。”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要孩子,只能是因为我们想和另一个生命分享我们已经足够完整的爱。而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从那个生命那里索取爱。”
许言看着她,目光深深。
“所以,”她慢慢说,“你的答案是?”
陈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庭院里抱着猫蹲在石板上的甜甜,看着她把那枚银杏叶胸针举给两只狸花猫“欣赏”,看着林薇蹲在女儿身边,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
“我还没想好。”她说,“但我知道,不想要的理由不是因为害怕。”
她转过头,对上许言的眼睛:
“我不怕为另一个生命负责。我怕的是,把这份责任当成逃避我们自己问题的借口。”
许言安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
“我也是。”她说,“所以我一直没问过你。”
她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想要。”
陈知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她说,“已经在这里了。”
她没有指明“这里”是哪里。是这座庭院,是她们交叠的手,是刚刚那顿家常饭菜蒸腾的热气,还是那些终于可以平静说出、不再恐惧被评判的念头。
但许言懂了。
“那就不生。”许言说,“两个人,也很好。”
陈知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呢?”
“那也两个人。”许言说,“一起商量,一起决定。不是谁为谁牺牲。”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许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庭院里,甜甜终于放过了那两只被撸到生无可恋的狸花,哒哒哒跑回廊下。
“姨姨!姐姐!”她举着那枚银杏叶,眼睛亮晶晶的,“猫猫也喜欢!”
许言微微弯腰,认真地看着那枚被小汗手攥得温热的胸针。
“那它现在有猫猫的祝福了。”她说,“更珍贵了。”
甜甜用力点头,又哒哒哒跑回妈妈身边。
林薇正靠在廊柱上看手机,见女儿跑来,顺手把她捞进怀里。甜甜窝在妈妈臂弯里,把那枚银杏叶举到眼前,对着廊灯的光,看叶片脉络在光里清晰地延展。
陈知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举着一片银杏,对着纽约秋天清透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