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没空也没关系。”
许言看着他的背影。那道她追赶了三十多年却从未真正并肩过的背影,此刻在门廊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
“我有空。”她说。
许振华没有回头。他跨出门槛,走进夜色。
许言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看着尾灯亮起,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庭院,汇入远处主路的车河。
陈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许言垂着眼,看着她们交握的十指。
“他夸你了。”她说,声音有些轻。
“嗯,我听到了。”陈知说。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夸过我。”
陈知没说话,只是把许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穿过庭院,那几株红枫的新叶在灯下沙沙作响。五月了,春天快要过去,夏天还没到来。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生长的气息。
许言忽然转过身,把脸埋进陈知的肩窝。
陈知环住她,手掌轻轻抚过她微微颤抖的背脊。
很久以后,许言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下周我们陪他去复查吧。”
“好。”
“他肯定会嫌我车开得不好。”
“那我开。”
许言没再说话。她只是收紧手臂,把陈知抱得更紧了一些。
夜深了。上海的灯火渐次熄灭,庭院里的路灯投下宁静的光晕。
陈知牵着许言的手,慢慢走回屋内。
茶几上那碟苹果还有几块没吃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言走过去,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有点氧化了。”她说。
“明天再切新鲜的。”陈知说。
许言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内侧嵌着外婆、母亲、父亲的层层叠叠,还刻着陈知为她选的三个字。
在路上。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陈知问。
许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重新握紧陈知的手。那两枚素圈在灯光下轻轻相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像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