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她此刻的脑容量无法思考太多。她“嗯”了一声,重新滑进被子里,侧身面向许言的方向,蜷缩起来,像只找到巢穴的猫。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像是真正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许言坐在沙发上,没有开手机,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陈知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并不完全平静的心跳。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又旖旎的梦境。
她看着陈知沉睡的侧脸,那颗眼尾的褐痣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个神秘的印记。这个女人,冷静时像一块捂不热的冰,醉后又像一团撩人的火,而无论是哪种形态,都让她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验证失败?”许言低声重复着陈知在车里的醉话,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结论下得太早了,陈知。”
夜还很长,而她们之间,显然远未到得出结论的时候。
寂寞总在夜里挑拨,挑战人意志的薄弱。
今晚,注定有人要难以入眠了。许言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人,眼神复杂。
这笔账,她记下了。来日方长。
头痛。
像是有个小型施工队在太阳穴里不间断地作业,这是陈知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清晰感知。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觉。
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天花板,简洁的线条,低调而昂贵的吊灯。身下是触感极佳的柔软床垫,羽绒被轻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雪松香气,与她那个狭小公寓里洗涤剂和旧书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撑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主调,家具寥寥无几,但每一件都看得出价值不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人花园,远处似乎还有泳池的波光。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录像带,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酒吧迷离的灯光,许言冰冷的声音对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说“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肖想的”,然后……是车里密闭的空间,许言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
陈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触感正常,但某些模糊而炽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黑暗的车库,强势的亲吻,自己似乎还……说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除了有些皱褶,倒还整齐。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淹没。这里是许言家。而且,看这规模和品味,许言的有钱程度,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敲响了两下,没等她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许言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衬得她肤色更白,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疏淡,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着坐在床上,头发微乱,眼神还有些迷茫的陈知,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醒了?”她走进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陈知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她抬起眼,看向许言,努力维持着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和刚刚萌芽的想要试探的念头。
“许学姐,”她开口,声音带着宿醉后的微哑,语气却刻意放得轻软,带着点无辜的困惑,“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没有发酒疯吧?”
许言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想起昨晚这只“醉猫”在自己怀里点火然后秒睡的场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许言回答得言简意赅,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陈知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她倒要看看,这只清醒过来的小狐狸,打算怎么演。
陈知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许言这个“是”字,回答得太过干脆,反而让她心里没底。她到底记得多少?还是真的没有。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羞赧,又像是懊恼:“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却像带着小钩子,若有若无地扫过许言的唇。
许言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床边。居高临下的位置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她俯身,一手撑在陈知身侧的床头上,将她半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雪松的冷香混合着许言身上特有的气息笼罩下来。
“你说呢?”许言不答反问,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她的目光落在陈知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陈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许言的靠近让她呼吸一窒,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勾起了昨晚那些模糊而炙热的记忆碎片。她强迫自己迎上许言的目光,不能露怯,自己可不是害羞。
“我不记得了。”她轻声说,带着点耍赖般的无辜,眼尾那颗小痣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许学姐能告诉我吗?”
她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使得她的脖颈线条显得更加修长优美,仿佛轻易就能被人掌控。这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也是一种试探底线的挑逗。
许言凝视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耳根泛红的模样,看着她那双试图反客为主的眼眸。明明身处劣势,却偏要摆出反客为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