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
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积着薄薄一层雪,中间有一株很大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穿过天井,是一楼的大厅。很空旷,阳光从高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净的光斑。
“这栋楼,”许言说,“我上周刚买下来。”
陈知愣了一下。
“买下来?做什么?”
许言看着她。
“做你联盟的上海总部。”她说,“一楼做展厅和公共空间,二楼是办公区,三楼……”
她顿了顿:
“三楼留给我们自己。以后你来这边工作,累了可以上去休息。也可以带孩子来,有地方给她们玩。”
陈知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许言,”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也……”
“太夸张了?”许言替她说完,“我知道。”
她牵起陈知的手,带着她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但我想给你一个地方,”她说,“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地方。不是许太太的,是陈知的。”
她们走上二楼。同样空旷的空间,阳光更好。能看见窗外那株银杏的树冠,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老洋房屋顶。
“以后你在这里办公,”许言说,“想怎么布置都行。我在对面给你留了一间,偶尔来蹭你的会议室用。”
陈知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想这些的?”
许言想了想。
“很久了。”她说,“从你决定留在上海那天起,就开始想了。”
她顿了顿:
“你一直住在我的地方,用我的东西,以‘许太太’的身份出现。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
她看着陈知的眼睛:
“我想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陈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许言,”她说,“你不需要这样。”
“我知道。”许言说,“不是需要,是想。”
她握住陈知的手,十指交扣:
“想让你知道,你值得。”
那天下午,她们在那栋空荡荡的老建筑里待了很久。从一楼走到三楼,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讨论着以后这里放什么、那里怎么改。
三楼有个很大的露台,正对着那株银杏的树冠。许言说,等春天来了,可以在露台上种花;夏天可以在这里喝茶乘凉;秋天银杏叶子黄了,满树金灿灿的,可以带甜甜来捡叶子。
陈知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她。
“许言。”
“嗯?”
“你把我惯坏了怎么办?”
许言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惯坏了就惯坏了。”她说,“我负责。”
陈知笑了。她侧过脸,在许言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夕阳西斜,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离开那栋楼时,天已经快黑了。陈知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暮色里,那栋老建筑静静伫立,红砖墙上的爬山虎枯藤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门牌上“幸福里289号”那几个字,在昏黄的光线里,忽然有了别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