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闻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意识,她的眼皮十分沉重,浑身酸软胀痛。右手又冷又热,应该是搭在暖手袋上,正在输液。
至于左手……
左手一直被人握着,握着她的那双手不太安分,时不时用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又圈住她的手指,或垫在她的手下与她食指相扣。
她听见了一些词语,急性甲流、免疫力不足、轻度肺炎……
还有孟思渝的碎碎念。
她念得太小声,像是怕她听见,又或者注意力全在玩她的左手上,那些飘忽的声音落进耳朵里,杨闻溪无法将其拼接成完整的话语。
“让杨老师好好休息吧。”孟母站在门口。
“我打电话给陈姨了,她熬好粥后会送到门口。”孟思渝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孟母忍不住安慰:“别怕,没什么大碍,住几天院就好了。”
短暂的沉默,孟思渝轻笑一声,脸上看不出神情。
“当初,你在签我爸的病危通知书时,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孟思渝!”
“这是医院,注意你说话的音量。用提高音量来表达愤怒实在是很低级的方式,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愤怒?”
“算了我不想说了。”她吸了口气,“反正你和我爸现在也在军属院好好住着,他也彻底接受他离开部队的事实,你们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我那房子车子的钱说到底还是从你们那里来的,我更没资格冲你发脾气。”
“妈,对不起。”
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孟母说不出话来,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斥责自己的女儿。
孟思渝闭着眼睛仰头,平复心情后,手刚搭上房门,便听她妈突然开口。
“小鱼,你和杨老师在谈恋爱,对吗?”
脚步顿住,孟思渝缓慢地转过身,静静地与她的母亲对视。
……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少回觉,半夜两点钟,杨闻溪终于醒了过来。
她慢慢转着头,用眼神环顾四周。
看来是病房啊……连陪护的床都那么大。
但孟思渝怎么不上去睡呢,趴在床边睡觉多不舒服啊。
手指动了动,杨闻溪觉得自己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她伸着手,将垂到孟思渝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现在是哪天的凌晨两点?是昨天的明天?还是昨天的后天?
没等她推测出个所以然,杨闻溪就浅浅地笑了。知道隔了几个小时又怎么样呢?除了表姐罗萍、清糖的经理,估计没人会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