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总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既无法彻底斩断,又给不了对方确定的未来,最后伤人伤己。”
她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好像到了二十七岁,还是没学会该怎么正确地、健康地去爱一个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易云之安静地听着,眼中最后一丝细微的波动也归于平静。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所以……”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确认。
“所以,”
程渺迎上她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就到这里吧,云之。不是惩罚,也不是赌气。只是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有些路,一起走不下去了。继续勉强,只会把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也消耗殆尽。”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好,真的。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能和你一起成长、平等相爱的人。而我……我也需要一些时间,真正地、好好地想一想,我自己到底要什么,该怎么去爱,该怎么生活。”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阳光偏移,树影拉长。
易云之慢慢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将空了一半的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
“谢谢你,程渺。谢谢你这三年,也谢谢你……今天的坦诚。保重。”
她没有再看程渺,转身,背起那个旧帆布包,朝着与程渺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稳定,很快就汇入了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程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心口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潮水退去后的疲惫和荒凉。
一段长达三年的亲密关系,一个曾经视为责任和温暖港湾的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平静的、成年人的方式,彻底退出了彼此的生命。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圆满的告别,但至少,她们都没有再恶语相向,没有再把彼此变成更不堪的模样。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那间空旷冰冷的公寓里,段时闻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消瘦,宽大的家居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这一个月,她竭力配合着医生的远程指导用药,但身体的状态依旧在缓慢而不可逆地下滑。
频繁的胸闷、气短、夜间无法平卧的咳嗽,都在提醒着她,时间,真的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程渺在那次见面后,除了偶尔几条询问身体状况的短信,再无其他。
那些短信客气、克制,带着明确的关心,却也划清了更深的界限。
程渺在用她的方式,履行那个“约定”——要求她专注于治疗和生存,而非沉溺于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乞求。
段时闻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