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易云之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
“云之,那天晚上……就是你说有兼职不回来的那个晚上,”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在‘岸璃’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了。
易云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惊恐的、惨白的底色。
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却不敢流下来。
她最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程渺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她看见了?是谁告诉她的?
巨大的恐慌和被戳穿的羞耻感淹没了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次被质问的场景,也排练过如何解释,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所有的理智和准备好的说辞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道歉,认错,求原谅。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易云之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那天我心情不好,楚琪生日,我只是去坐坐,我没想喝那么多的……我不知道后来……后来她……”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楚琪靠近的脸,轻柔的触感,暧昧的低语——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恶心。
她扑到程渺身边,想伸手去拉程渺的手,却被程渺下意识地避开。
这个躲避的动作,让易云之更加崩溃。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和楚琪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只是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她……是她趁我喝醉……我推开她了!我真的推开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复强调着“什么都没有”,却因为慌乱和心虚,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漏洞百出。
程渺看着她痛哭流涕、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松动,只有更深的失望和冰冷。
易云之的反应,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想。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何至于如此失态?
何至于连一句清晰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只有不断重复的“对不起”和“不是我故意的”。
这种幼稚的、试图用眼泪和道歉来逃避问题核心、模糊焦点的行为,让程渺感到无比疲惫。
她需要的不是道歉,不是哭诉,而是一个坦诚的、负责任的交代。
可易云之给不了。
“够了。”
程渺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她打断易云之语无伦次的哭诉,“云之,你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做任何事情,都应该知道后果,也应该有勇气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