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肚子早咕咕叫,却一直攥着筷子等大叔落座。
林南他们头回尝大叔的手艺,乍看就是寻常家常菜,模样朴素,跟街边小馆端出来的差不多。
可一入口,全愣住了——外头的菜,不是煮得软塌塌,就是炒得干巴巴;大叔做的,脆的爽脆、嫩的滑嫩、韧的有嚼劲,火候像长了眼睛。
更奇的是,盐酱料一样没少放,味道却活了——鲜得跳脚,香得勾魂,层次分明得像唱戏,一板一眼都落在点子上。
陈浩然向来嗓门敞亮,刚嚼两口,筷子一拍:“爷爷!您这菜绝了!以后天天有不?”
大叔被夸得眼角笑出褶子,扫视一圈,见人人都埋头吃得香,心口暖烘烘的。
他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只要我胳膊腿还听使唤,顿顿给你们烧火做饭。”
陈浩然猛地一怔——这才看清大叔花白的鬓角、微驼的背、指节粗大的手。按年纪,自己真该喊一声“爷爷”。
他喉头一哽,眼前突然模糊:从小没人给他做过一顿热饭,没人摸过他的头问“吃饱没”,更没见过爷爷的模样……这辈子,连影子都没见过。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慢慢挪向灶台边那个忙碌的身影。
“我能……叫您一声爷爷吗?”
大叔一愣,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
苏景添他们却都懂——这声“爷爷”,不是随口喊的,是舌尖尝到了家的味道,心尖触到了久违的暖意。
旁边有人听见,手里的碗停了,低头盯着饭粒,眼眶也悄悄红了。
原来青龙帮自从来了大叔,不知不觉间,真有了家的样子:有人守着灶,有人等着你回来,有人记得你爱吃啥,有人愿为你多加一勺热汤。
那天起,没人再喊“大叔”。
一声声“爷爷”在饭堂里响起来,清亮又柔软。
连帮里那些阿姨婶子,也被大家改口叫作“姥姥”。
青龙帮的年轻人真不少,多数不过二十出头,正是一脚踩在少年尾巴、一脚跨进成人门槛的年纪。
爷爷情不自禁地把他们当亲孙子疼,可没过多久,王豪华就循着线索找上门来,硬生生把爷爷劫走了。
青龙帮为救爷爷,究竟豁出了多少?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凉。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来才慢慢浮出水面的。
饭后刷碗这种活儿,照例由吃饭的人包了;爷爷平日里只管掌勺,其余一概不用操心。
大伙儿怕他累着,三番五次劝他多收几个徒弟搭把手,爷爷也真动过心思,试着带了两回。
可徒弟们炒出来的菜,尝一口就摇头——火候不对、滋味寡淡,全没了爷爷手底下那股子筋道和魂儿。爷爷叹了口气,干脆作罢,灶台前的事,还是他自己来。
第二天一早,苏景添领着林南进了美如集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