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被付林深批判过的官员纷纷上奏折弹劾,说他一介武夫不懂治国却非要插手政事,说他拥兵自重,借着自己是开朝元老就恃功而骄。
乱世中的救国功臣变成了百官口诛笔伐的强国障碍。
皇帝一开始不予理会,但架不住屡次三番。最终还是动摇了,将他打发去了岭南一带固守边关。
他要去,长公主肯定一同前往。
那时候付迟也才一岁左右,边关苦寒,长公主原本就水土不服,又要照顾年幼的儿子,操劳加上身子不适,去到那里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消息传回京都,你娘受不了这个打击,激动之下生下了早产的你也,,”
岑知言讲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后面是怎么样的,不用说也能猜到:付林深因痛失爱妻,一气之下辞官归隐山林,终身不愿入官场。
这些陈年旧事,让房间气氛颇为压抑。二人沉默良久,岑安才道:“辰远他知道这些事吗?”
岑知言已经从遥远的记忆中抽身出来,抹了把发涩的眼尾,道:“不知道,这些事付林深肯定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那他对我,”
“他对你的感情自小便有,你们小时候见过的,只是你太小没有记忆了。”
“我们见过?”
“恩,你手上的月牙疤痕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岑安举起左手,手腕之处,那道疤痕清晰可见。可想而知当时烫的有多深。
当时的疼痛岑安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这个伤疤如同护身符一样陪伴他走过了前二十年的人生岁月。
“你当时哭的可伤心了,还说以后再也不要那个哥哥到家里来玩,再也不要见到他了。我都替你臊得慌,明明就是你去抢辰远的烟火才被烫到的”
岑安笑了,手指轻轻摩挲着疤痕,想象着两个小孩子在寒冷的冬夜里争抢着放烟火,玩闹、喧闹、哭闹,那么随性,那么幼稚。
他道:“我小时候这么蛮不讲理的嘛?”
岑知言道:“可不,也不知道像谁”
岑安“”这还用说嘛?
“反正从那次之后,辰远每次到家里来,你都闭门不见将人赶走。以致于他一直认定你讨厌他,所以后面每次来家里送东西都是偷偷的来,悄悄的走,不敢让你知道。”
岑安愣住了,难怪每隔一段时间,家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些食物和小玩意,都是合他心意的东西,岑知言只是说有人送的,却从来不知道那原来都是付迟给他的。
这么多年,一方一直都在默默关心,而另一方毫不知情。
“怎么那么傻”他的辰远怎么那么傻。
岑知言道:“是挺傻的,傻到我都看不下去了,决定撮合你们。所以去年,我跟你打了那个赌:以一年为期限,若是你找不到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你,你的婚事便由我安排。”
岑安道:“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一定能赢呢?”
“这,,,”岑知言难得的结巴了,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难以启齿一般。
岑安越发好奇啦,双眼直直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半晌,岑知言含含糊糊道:“我,咳咳,我对外说你那啥?”
“那啥是啥?”
“就是,嗯,不举,咳”岑知言说完,十分心虚地往被窝里面挪了挪。
岑安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含义,脸都要裂开了。难怪了,从打赌之后总觉得每次出门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姑娘们见了是掩面叹息,男人们见了眼中都是,同情?
对了,同情。
老天爷啊,所以,这一年多里,大家都以为他是那方面有隐疾?所以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他?
现在回想起来一些场面,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别出来了。也就当时岑安不知道真相,不然,脑血栓都栓几回了。
强行将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斥出脑子,看着他的亲爹,发自内心问道:“你当时做这种事时就没想过我会因为外人异样的眼光和姑娘们接二连三的拒绝而自卑甚至抑郁吗?”
岑直言义正言辞道:“当然没想过,你是我儿子,肯定不会这么脆弱,这点我很自信。”
“额”岑安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将无奈化作一声叹息。
岑知言原本以为岑安知道了真相,就算不生气掀被子几天不理人也会耍小性子呛他几句,谁知道岑安都没有,反而贴心给他倒了杯温水:“说了这么多,喝点水吧。”
把岑知言感动坏了,心里忍不住想:儿子真的长大了,小时候那么黏糊,现在会体贴人了。
岑安当然不知道他爹在想什么,只是一抬头见他这个不靠谱的爹直勾勾盯着自己,露出一脸慈父笑。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你还是正常一点,现在这个样子,我害怕。”
岑知言却毫不收敛,依旧笑盈盈道:“怕什么,我是你爹,还能吃了你不成。爹只是很欣慰,你能理解爹的用心”
岑安苦笑:“不然怎么办呢,事已至此,无所谓了。何况,结果是好的,现在这样,我很满足,和辰远在一起,我很,开心”他说到后面,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岑知远笑得更灿烂了。
岑安只觉得辣眼睛,连忙转移话题道:“等等,等等,爹,你前面说你和付叔叔是同僚,你以前当过官?”
岑知言悠悠道:“原本也不想告诉你的,今天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爹我啊,以前确实是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