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迟提起笔,笑笑道:“山里不比山下,冬天的温度更低,更冷些。”
锦江地处华东,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有些年甚至没有雪下,但岑安其实是一个较怕冷的人。以前在家,有太阳的日子,他就搬个凳子,坐在院里晒太阳。遇上阴雨天他索性直接躲在被窝看看书,或者跑到厨房烧火取暖。
虽然知道山上应该会比山下冷,但这屋子密实,且地上铺满毛毯,岑安心道应该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正待说话,这时,敲门声响起,岑安道:“谁呀?”
“是我,慧娘。”听到慧娘的声音,岑安便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肯定是找付迟的。他道“门没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慧娘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件毯子样物品。桌子旁的岑安和小树苗抬头望向她,她却只看着付迟,道:“少当家。”
付迟提笔写字的动作没有停,只问道:“慧娘,有什么事吗?”
慧娘迈过门槛进来,先是瞥了一眼岑安,随后走到付迟侧面,将手中的毛毯展开,递给付迟。岑安这才知道那不是一条毛毯,而是一件外袍。
这件雪白的袍子,用料极好,银线穿针,金丝刺绣。领口和袖口都用不知名的动物皮毛镶边,配色极佳,简约又不失华丽,一眼望去既暖和又漂亮。看得出来制作它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连小树苗都忍不住感叹道:“哇,好漂亮的衣服,慧娘姐姐,这是给大哥哥做的吗?”
慧娘随意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是看着付迟的。
付迟总算将手中的笔放下,看了眼慧娘手中的袍子,道:“去年就说了不用给我做衣服了,我已经有好几件了,完全用不着。”
慧娘仿佛知道他会这样说,道:“我闲着也没事,就做了,放心,不是给你一个人做的,我自己还有小树苗都做了。”
小树苗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也有,不过还是大哥哥的最好看。”
慧娘又将袍子往前递了递,付迟接过仔细看了下,道:“确实挺不错的,而且是白色,子悠,很适合你,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岑安批改作业的笔一顿,白色的纸上晕染出大片墨迹,顾不上处理。一抬头正好对上慧娘微蹙的眉头,岑安看向付迟已经要递过来的双手,忙推拒道:“不不不,这怎么行,我不适合穿,而且慧娘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我肯定穿不了。”
慧娘也道:“对,若是岑公子需要,我下次再做一件便是。”
“不用麻烦,我有袍子。”说着似乎为了证明一般,忙将岑知言之前给他买的外袍翻了出来给大家看,好巧,也是白色,虽然做工面料比付迟手中稍逊一些,但过冬也是很不错的。
岑安默默在心里感谢了岑知言一百八十遍。心想:自己的爹必要时还挺靠谱的。
付迟看着两人手中差不多样式的袍子,不知道想到了啥,当即便决定收下了。慧娘面色瞬间明朗,她道:“要穿上试试吗?”
小树苗也在一旁起哄道:“大哥哥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付迟却道:“就不用试了吧,慧娘做的肯定合身。”
岑安看到房中两位女生都兴奋期待的眼神,也怂恿道:“试试吧,我也挺想看看的。”付迟无奈,只得乖乖穿上了。
不得不说,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付迟量身定做的,多一分则阔,少一分则仄,松一分则慵懒,紧一分则束缚。现在这个模样,则刚刚好。
衣服好看也要遇到合适的人穿。以往付迟基本上都是一身黑衣,头一回见他穿白色,没想到更为惊艳。原本他的眉目就颇为俊朗出挑,这件袍子更是衬得他多了几分贵气与雅气。恍若名门世家走出来的麟子凤雏。
岑安看得恍惚了一阵,又偷偷去看慧娘,却发现他这个偷偷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慧娘整个心思全都黏在付迟身上,眼中光芒涌动,根本就注意不到旁人。
小树苗激动地跳起来鼓掌,夸赞道:“大哥哥真好看,穿上慧娘姐姐做的衣服更好看了。”
付迟却将袍子脱下,在他嘴巴上刮了一下,道:“小树苗,今天是不是偷吃糖了,嘴巴这么甜。”
小树苗咯咯笑,道:“是真的很好看,不信你问慧娘姐姐和岑安哥哥。”
付迟转头看向岑安,后者干咳两声,挠挠头,道:“是,挺不错的。慧娘的手也巧”闻言,付迟又想起来,转头对慧娘道谢。
慧娘摇摇头,想要接过袍子帮放到衣柜里。付迟抬手制止,并道:“我自己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慧娘便带着小树苗走了,付迟将袍子放回衣柜。回头见岑安还坐在凳子上,一直盯着手中的白纸,半天没动,看样子在走神。
相伴10又进一步
付迟走过去挥挥手,道:“在想什么?”
岑安抬头,无意识将白纸揉成一团,突然说了一句:“慧娘对你可真好。”
付迟道:“她对每个人都挺好的,性格温和,从不与人拌嘴”
岑安摇头道:“对你更是不一般的好”
付迟盯着岑安看了半天,末了,扑哧笑出了声:“你刚才发呆不会是在想这事吧,你可不要误会,慧娘对我好,是有原因的,她是因为感恩。”
虽然被戳破了心思,岑安有些窘迫,但他此时更好奇感恩一事。
付迟继续道:“慧娘呢也是富贵人家出生,原本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惜天有不测,造化弄人。在他十五岁那年家道中落,父母接受不了现实接连抑郁去世。留她自己孤零零在世上讨生活。有一次我上街正巧碰上他在被一群纨绔子弟欺辱,我救了她,她说她已无路可去,便随我来了山上。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