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看到这样一辆奢华的马车,众人应该是非常振奋的。就算不能劫点粮食,劫点钱财也不枉跑此一趟。
可是连带着岑安在内,没有人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皆是满眼狐疑。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按这马车的崭新程度,完好程度,肯定不会是被丢弃的。而且拉车的骏马姿态矫健,毛发顺亮,腹中也是圆鼓鼓的,明显平时有被好好打理,甚至临出发前还饱食过一顿。
可是赶车人哪去了?
不仅赶车人不见了踪影,车厢内也是死寂无声。窗帘门帘紧闭,看不清车厢内的状况。马儿没有了人为的束缚,行动全凭自由,它闲庭信步,徐徐而行。
离着众人埋伏的地方越来越近,若是以往,大家早就一声令下蜂拥而上,拦路的拦路,打劫的打劫。而此刻,谁都没有动,谁也保不准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针对山匪们特意设下的陷阱。
岑安的手心出了一把汗,微微侧身去瞧身边的二人。那二人眼睛死死盯着马车的方向,一手撑地,侧耳聆听,似乎只要行动的信号一发就立马冲上去一般。
岑安又偷偷往付迟躲藏的位置瞧去。枝繁叶茂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角黑色的衣摆。正当岑安想着付迟会不会有所动作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半空中凌然而下。
身旁得方旭动了一下,背脊紧绷。
岑安原本看着的位置那片衣摆已经不见了,付迟从几丈高的位置跃下来,轻盈地落到地面。他一手握着剑鞘,另一手放在剑柄上,缓缓朝着马车走去。
那马儿见了人也不害怕暴走,反而停了下来,低眉垂眸立在原地,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岑安的一颗心高高吊起。
付迟在车厢面前停了下来,拔出佩剑,就要将门帘挑开。却被突然冲出去的方旭抢了先。马车的帘子被挑起,没有想象中的毒烟暗器,埋伏的杀手,什么都没有。
岑安要起身上前,却被龙一又按了回去,道:“再等一等,别乱动。”他们这边不动,埋伏在其他地方的山寨成员纷纷探出了头,朝着马车围拢过去。
方旭将门帘挑到车厢顶上去,朝车厢内看了看,不知道看到了啥,转头对付迟说了几句话。付迟点点头,他则跳进了车厢。
没一会儿,他从车厢里拖出来两个蛇皮袋扔在地上。两个蛇皮袋均是鼓鼓的,份量不小。众人将蛇皮袋围了一圈,岑安转头,用眼神询问现在是否可以动了。
按照龙一的性子,若不是付迟交代过让他寸步不离守着岑安,确保安全。他老早第一个就冲出去了,能忍到这个时候也是不容易。
是以当岑安转头看来,他立马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灌丛奔到人群中。离得近看的也更清楚了,地上的两个麻袋虽然都是饱满的,但其中一个明显更加鼓,感觉下一刻就要把袋子撑破了,麻袋口子均用绳子系了个死结。
谁也摸不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旭用脚踢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转头对付迟道:“是人”
这可真是稀奇,大晚上的荒郊野外,一辆豪华的马车上拉着两个被麻布装起来的人。这两人被方旭从车内拖出来,又被踹了一脚,依然毫无动静。说明里面不是昏迷着的活人就是已经死去的尸体。
而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个麻烦。在这种缺食短粮日子并不好过的时候,哪怕无功而返也比捡两个张嘴就要吃东西的人回去要好。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从刚才的‘袋子里装的是啥’变成了‘要不要管这两个人’。
好几个人脸上表现出失望的神情。
这时,岑安无意间往车厢内瞥去一眼,黑黑的车厢角落好像有个白色的物品。他好奇爬上车,付迟立马跟了上来。
他把那个木棍一样东西抓到手里,转身时,又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顺着摸过去,摸到了一个小盒子。他把两个东西一起拿在手里,被付迟扶着下了车。
这才看清手中的物品,一个小巧的木匣子和一把折扇。
岑安隐隐觉得这把折扇有点熟悉,展开一看,折扇正面四个墨色大字:学富五车,翻过一面:才高八斗。
岑安‘咦’道声:“这不是王大牛的扇子嘛?”
付迟道:“王大牛是谁?”
岑安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不,我被偷了五两银子,就是王大牛打赌输的”他说完才想起来另一个当事人也在这,溜子在人群中尴尬的往后缩了缩。
付迟道:“那这袋子里极有可能就是王大牛,方旭,把袋子打开。”
几个人上前帮忙解开袋子,不多时,袋子里的两张面孔便展现在众人面前。一张肥头大耳,面上留着两撇八字胡。而另一张窄小瘦弱,满脸雀斑。正是几个月前在一起斗诗打赌的王富才和他的跟班二麻子。
两人皆双眼紧闭。方旭分别探了两人的鼻息,对着付迟点点头,意为都是活的。
付迟道:“把麻袋剥下来吧。”
二麻子倒还好,非常顺利就从麻袋中脱出来。而王富才身形太过肥大,几个人用了五牛二虎之力硬是分离不出,最后不得不拿剑小心划破袋子,才终于将人从蛇皮袋中解救出来。
难怪之前隔着袋子看出不来人形,这二人双手皆被绑着,以一个乱七八糟的姿势塞进去的。好在除了被拍晕,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外伤。龙一啧啧称奇,道:“将他塞进去的简直是个神人。”
拔出来都这么费劲,可想而知完整的塞进去得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