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欢愉过後,仅有的依恋也从鹿汀朝身上一并褪去,“你和费允承都没什麽区别,庄稷哥哥。”
鹿汀朝道:“我想自己住,但是可以和你约会。”
林城一愣。
如果让外人来听,这着实是一句太渣男的发言了。
林城甚至是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鹿汀朝的意思。
直到下一秒鹿汀朝又自己重新补充:“就是我让你自由,你也不要让我负责。庄稷哥哥,可以吗?”
“不可以。”
庄稷看向鹿汀朝的眼神是灰败的。
他似乎才刚刚调整好了情绪,强行深吸了口气,“鹿汀朝,我不要自由,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哪怕要我下地狱也行。”
鹿汀朝吓了一跳:“我不下地狱!”
林城:“……”
这麽久不见,鹿小先生倒是保持了和曾经一样的重点模糊。
时间不等人,林城又看了一眼表:“稷哥,该出发了。”
如果眼前的一切更协调,庄稷宁愿在这里陪着鹿汀朝。
可是鹿汀朝要走,无时无刻都想离开他。
庄稷只得转开了视线:“知道了,走吧。”
窗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
庄稷在临出门前看了鹿汀朝一眼,他坐在光影里头也不擡,在桌面上的餐盘中挑挑拣拣。
鹿汀朝挑食。
庄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朝朝。”
“唔?”
鹿汀朝回头。
庄稷眼眶的酸涩让他越发觉得压抑,他强行弯出一个笑容:“没什麽,好吃吗?”
鹿汀朝点点头:“好吃,就是吃不完。”
“剩下的放着我回来吃,别吃太撑,你胃不舒服。”
庄稷轻喘了口气,“我走了。”
鹿汀朝:“嗯。”
房门在庄稷门前关上。
庄稷的魂魄也像是一并被关在了门的另一边,一举一动都显得生硬。
林城一路跟上电梯,纠结半晌,终归没忍住:“稷哥,我一会儿真的让司机送鹿先生回去吗?”
庄稷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冥顽不灵的反应许久:“……什麽?”
林城:“真的要送鹿小先生会费宅那边吗?”
电梯由上至下的楼层在跳动。
庄稷看了良久:“不然呢?”
林城:“稷哥,你好不容易找到鹿先生,就这样送他回去……”
“如果我送他回去,我还能再去找他。”
庄稷轻声道,“如果我强行留他在这里,他只会越来越烦我。”
林城顿了一下。
庄稷:“他已经不爱我了,我只能赌他的耐心,经年累月积攒的对我最後的耐心。”
林城:“可是……”
庄稷:“可是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庄稷些微停了几秒,重新又道:“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所以他只能跟在鹿汀朝身後,如同曾经过去的许多年年月月——
等待被最後的审判。
林城突然理解了庄稷的孤注一掷:“但稷哥,万一鹿小先生他还是……”
“那就一直追着他啊。”
庄稷反而笑了,回头看了林城一眼,“你以为我当年怎麽把朝朝拐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