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嗣一字一顿,
“滚。
别脏了他的地方。”
风雪从破开的门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裴濯望着榻上缩在角落、满眼恐惧的苏长卿,终于明白——
这人早已被刻上别人的印记,连恐惧,都是为薛承嗣而惧。
他惨然一笑,再不多言,纵身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恢复死寂。
薛承嗣没去追。
他慢慢走到榻前,垂眸看着苏长卿。
苏长卿浑身都在轻抖,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只下意识往床角缩,眼眶泛红,却不敢落一滴泪。
他怕。
怕薛承嗣以为他与裴濯勾结。
怕那夜的惶恐重来。
薛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点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戾气,忽然就碎了一角。
他没说话,没靠近,没碰他。
只转身,反手关上窗,又将门闩扣死。
然后脱下沾雪的披风,随手丢在一旁。
动作从头到尾,安静得吓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榻上的人,声音很轻,很哑:
“过来。”
苏长卿僵着不动。
薛承嗣没逼。
他只是微微张开手臂,语气淡得像平常唤他用膳:
“我不罚你。”
“过来。”
苏长卿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试探般,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
薛承嗣手臂缓缓收紧。
力道不大,却很紧,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占有、后怕、温柔,全揉进这一抱里。
他将下巴抵在苏长卿发顶,闭上眼。
一整晚,他只说了一句话,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掉:
“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殿门重阖,隔绝了外头风雪与残余的惊惶。
薛承嗣仍维持着那个拥抱,没有松开,也没有更用力,只是稳稳地圈着人,让苏长卿靠在他身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苏长卿的颤抖慢慢缓了,却依旧不敢抬头,鼻尖微微发红,呼吸轻浅,像只刚从惊弓之下逃回来的兔子。
薛承嗣垂眸,视线落在他发白的指尖,轻轻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体温捂热。
全程没有一句质问。
没有“他为何能进来”,没有“你们说了什么”,没有半分猜忌。
他只松开一只手,抬手,将苏长卿被风吹乱的发,一点点别回耳后,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不怕了。”
声音很低,淡得像一句平常叮嘱,“他不会再来。”
苏长卿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薛承嗣扶着他慢慢退回榻边,让他坐好,自己则蹲下身,检查他的手脚是否冻凉。
确认无碍,他才起身,将滑落的锦被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睡吧。”
他淡淡道,“我在这儿守着。”
苏长卿拉住他的衣袖,很小声地问:
“夫君……不怪我?”
薛承嗣抬眼,看了他片刻,只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