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帮他忘掉你带来的所有危险、所有非议、所有伤痛。”
他一步步走下石台,逼近薛承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胜利者的嘲弄:
“你现在就算带他回去,又能如何?
他看见你,只会想起被掳、被囚、被折磨的日夜。
你越是爱他,他越是怕你。”
“这是我给你的一份大礼。哈哈哈!”
薛承嗣周身一震,气血翻涌,竟被逼得后退一步。
他一生算尽天下,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人用最温柔的方式,戳穿最痛的真相。
而就在他心神巨震、气机松动的刹那——
裴濯眼底寒光一闪。
“动手。”
地底机关轰然爆发!
精铁锁链从四面窜出,直锁薛承嗣四肢关节!
暗处弩箭如雨,淬着淡淡的迷药。
锁链轰然锁四肢,弩箭破空而来。
薛承嗣猝不及防,肩背连中数箭,玄色衣袍瞬间染红,重重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夫……君……”
苏长卿发出细若蚊蚋的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不敢挣扎,只缩在裴濯怀里掉眼泪。
裴濯缓步走到薛承嗣面前,居高临下,字字羞辱:
“你连自己最疼的人都护不住,也配拥有他?”
薛承嗣目眦欲裂,却只能看着少年受惊的模样,心被一寸寸凌迟。
就在这时,三道轻而稳的脚步声自坛口而来。
为首是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温柔,气度沉静,一看便是养在深宅、却极有分寸的人。
她一出现,目光死死钉在苏长卿身上,脚步瞬间加快。
裴濯冷脸:“你是何人?”
闵睿根本没理他,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发抖的少年,声音轻得发颤,却无比清晰:
“卿卿。”
这一声喊得又软又疼。
苏长卿猛地一僵,茫然抬头,眼泪糊了满脸。
闵睿几步上前,不顾裴濯拦阻,伸手便轻轻搭在苏长卿肩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分,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她声音压得低,全是心疼:
“别怕,娘在。”
全程,她眼睛没离开过儿子,手轻轻护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裴濯脸色一沉:“放肆——”
闵睿这才抬眼看他,没有气势全开,没有说教,只有护崽的冷:
“我是他母亲。他吓成这样,我不能站在旁边看。”
她又看向跪地重伤的薛承嗣,眼神复杂,却只说了一句极轻、极疼的话:
“王爷,您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