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怕成什么样子?
他会哭成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传令!”裴濯声音狠戾,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发抖,
“全军拔营,即刻驰援!不必管商国挑衅,不必管战局,以最快速度,杀到京郊!”
“商国大皇子若敢动苏长卿一根头发——”
“本将屠他全营,鸡犬不留!”
亲兵心惊胆战:“将军!如此一来,战局全乱,商国那边……”
“商国?”裴濯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刺骨,
“那群逼死他都不眨眼的冷血东西,也配管的兵?”
“薛承嗣要江山,我不管。
但谁要动苏长卿,
就是与我裴濯为敌。”
“这天下,这皇权,这战局,
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他翻身上马,长枪横空,声音响彻全军:
“全速前进!
晚一步,
提头来见!”
马蹄轰鸣,烟尘漫天。
一支铁血之师,不为守城,不为退敌,只为从虎狼口中,夺回一个吓破了胆的少年。
侵入羊圈今遮丑,账外风动人将至
苏长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被士兵像拖一袋破布似的,一路拖进商国大军大营。沿途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鄙夷、戏谑、恶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听过太多关于敌营的恐怖说法,听过太多战俘的下场,每一样都足够把他本就脆弱的胆子彻底吓碎。
士兵们嫌他碍事,又瞧他生得白净柔弱,一看就是个没根没底、没人护着的玩意儿,干脆直接把他丢进了大营角落的羊圈里。
腥臭扑面而来。
羊毛、尘土、牲畜的粪便味、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他一阵阵反胃。
几只羊被惊扰,不安地挪蹄,咩咩的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苏长卿蜷缩在羊圈最角落,手脚被粗绳反绑在身后,绳子深深勒进皮肉,又麻又疼。他身上单薄的衣袍早被划破,沾满泥沙与污秽,冻得牙齿不住打颤。
营中的士兵闲来无事,便聚在羊圈外取笑。
“这就是大靖摄政王捧在手心里的人?瞧这副窝囊样子。”
“细皮嫩肉的,关在羊圈里倒是般配。”
“听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活该被当成祸水。”
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往他身上丢。
苏长卿吓得往更暗的地方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无声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不反抗,不求饶,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死死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想把自己藏起来。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