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没睁眼看,只死死听着对方的呼吸。
不是薛承嗣。
气息更冷,更野,带着陌生的冷香。
来人在榻前停住。
一只微凉的手,缓缓伸来,指尖轻碰了一下他的鬓发。
苏长卿浑身一僵。
对方低低笑了一声,气音极轻:
“果然在这儿。”
他终于猛地睁眼。
月色透窗,照清来人半张脸——
青衫,玉簪,眉目清俊,却带着一身刺骨寒意。
是裴濯。
他竟闯到了摄政王府内寝。
苏长卿喉间一紧,刚要出声,裴濯已俯身,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喊。”
声音压得极低,“一喊,死的就不是我了。”
苏长卿僵在榻上,一动不敢动。
裴濯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点点下移,扫过他颈间、肩线,最后落回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打量。
“我知道你怕。”
他轻声道,“我不是来伤你的。”
“那夜宫宴,我看着你被他带走,我不甘。”
“后来又没要到你。。。我很想念……”
苏长卿声音微颤,却依旧稳:
“你闯王府,是死罪。”
“我知道。”裴濯垂眸,“可我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薛承嗣能给你的,我也能。
他护着你,我也能。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京城,从此无人能扰你。”
他伸手,想去握苏长卿的手腕。
苏长卿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就在这一瞬——
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巨响震得灯盏摇晃。
薛承嗣立在门口,玄色披风落满白雪,周身寒气比窗外风雪更甚。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怒色,只有死寂。
空气瞬间冻成铁。
裴濯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摄政王。
没有跪,没有退。
“摄政王。”
薛承嗣没看他。
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榻上那道苍白颤抖的身影上。
他一步步走进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经过裴濯身边时,他连余光都没给一个,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出去。”
裴濯不动:“我要带他走。”
薛承嗣终于停步。
他缓缓侧过脸,看向裴濯。
只一眼。
裴濯脸色骤然一白,喉间一甜,竟被那一眼气压逼得踉跄半步。
“本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