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嗣心中一震,瞬间明白。
这是一个双锁之局。
苏长卿在相府内院,被苏氏护着疗伤;
他在相府外院,借“养伤”之名,稳住朝局,同时排查渗透进相府的细作。
“好。”薛承嗣没有半分犹豫,“但我有一个要求——每日让我看他一眼,只一眼,不说话,不靠近。”
苏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迹,终究是点了头:
“辰时,他醒后,你在廊下看一眼便走。”
辰时三刻,朝堂。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闷窒。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苍白——他年幼,朝政本就由薛承嗣把持,昨日薛承嗣深夜离京,今日一早便传来“摄政王在西山遇袭,重伤养伤于丞相府”的消息,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陛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沉寂,户部尚书出列,躬身道:
“昨日深夜,摄政王孤身离京,据闻是为了营救苏丞相之子苏长卿。如今摄政王重伤,苏长卿亦遭掳掠,此事已传遍京城,百姓皆言‘摄政王因私情,置朝政于不顾’。”
他话锋一转,字字诛心:
“更有甚者,传言裴濯掳走苏长卿,是为了逼摄政王交出兵权。此事若不查清,恐动摇国本!”
话音刚落,立刻有七八位官员附和:
“尚书所言极是!请陛下下旨,令摄政王即刻入宫,交代此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摄政王爷到——”
众臣哗然。
薛承嗣身着玄色朝服,外披一件素色披风,遮掩着肩头的伤。他缓步走入金銮殿,步伐虽稳,丝毫看不出任何痛楚。
他走到殿中,并未下跪,只是对着龙椅微微拱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薛承嗣,参见陛下。”
户部尚书立刻上前:“摄政王!你昨日深夜离京,置朝政于不顾,致使京中流言四起,该当何罪?”
薛承嗣抬眼,目光冷冷扫过他,又扫过那些附和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何罪?本王昨日,是去查前朝余孽裴濯。”
他抬手,心腹立刻呈上一叠密信,掷在地上:
“这些,是裴濯与朝中数人勾结的证据,其中,便有户部尚书你,私通裴濯,挪用国库银两,资助其招兵买马的账册。”
户部尚书脸色骤变,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薛承嗣俯身,捡起一份密信,念出其中内容,
“‘三月初五,运银十万两至西山清晖庄,交于裴公子’——这是你的笔迹,尚书大人还要抵赖吗?”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小皇帝立刻回过神,撇了一眼薛承嗣的脸色,立刻高声道:
“户部尚书勾结叛党,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