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可怕,只有沙漏细沙一点点滑落的声音。
他就这么枯坐着,从天色微亮坐到日头高升,一动不动,连水都不敢去倒。
饿吗?
饿。
馋吗?
馋。
可再饿再馋,也抵不过心底那道被刻出来的规矩——
没有王爷的话,什么都不能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长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到门边,屈膝垂首,姿态温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连呼吸都压到最细。
门被推开。
薛承嗣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屋内。
一尘不染,安静得落针可闻。
糕点一碟未动,人也安分守己,乖得彻底。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榻边坐下,随手将外衣丢在一旁。眉宇间带着朝堂上沉淀下来的冷意,周身气压低沉。
苏长卿依旧垂首立在门口,不敢动,不敢问,不敢上前伺候,只等着吩咐。
“过来。”
他轻步上前,停在几步之外,头垂得更低。
薛承嗣抬眼,目光落在他苍白紧绷的侧脸,声音听不出喜怒:
“今日很乖。”
苏长卿身子微颤,低声应道:
“奴……只是不敢犯错。”
不敢欢喜,不敢贪念,不敢有半分自己的心思。
这样,就不会错。
薛承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了指那碟依旧香甜的糕点:
“为何不吃?”
苏长卿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哑发颤:
“奴不敢……没有夫君的命令,奴半步都不敢靠近。”
他怕。
怕这又是一次试探,一次训诫,一次让他狼狈不堪的圈套。
薛承嗣看着他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心口那丝莫名的闷意又涌了上来。
他当初故意摔了糕点,是要让他记牢本分,驯服听话。
可如今,这人是听话了,却也怕得连一点活气都没了。
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兔子,只剩下顺从,再无半分让他心动的模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长卿几乎要撑不住,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起来。”
“今日……赏你一块。”
苏长卿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信。
“愣着做什么?”薛承嗣语气微沉,“要我喂你?”
这句话吓得他浑身一颤,连忙撑着地面起身,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轻轻捏起一小块糕,却不敢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