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他,送回羊圈。”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苏长卿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真的,不想再回去那个黑暗腥臭、人人都可以欺辱他的地方了。
闵兆甩手离去,帐外亲兵立刻围拢,明着护卫,实则软禁。
薛承嗣第一时间蹲下身,将浑身发抖的苏长卿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卿卿,不怕,有夫君在,有你娘在,没人能再伤你。”
苏长卿埋在他胸口,哭声压抑又细碎,小手死死揪着他的战袍,不敢松开。
闵睿看着二人,眼底柔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走到帐门边,指尖轻叩三下帐壁。
不过片刻,帐外便传来极轻的衣袂风声,暗卫已将四周耳目尽数控住。
直到确认再无监听,她才回身,语气褪去疏离,只剩与其共谋的沉稳:
“摄政王,久等了。”
薛承嗣抬眼,声音压得极低,黑眸中疯魔褪去,只剩冷锐算计:
“长公主不必多礼,你我早有约定,护卿卿周全,本王从不是孤军前来。”
闵睿当年隐遁,暗中设计将苏长卿托付于他,一为庇护,二为牵制朝堂风云;
薛承嗣娶苏长卿为妻,宠入骨髓,亦早与闵睿达成默契,静待时机,掀翻闵兆在商国的暗棋。
今日他闯营,看似疯魔,实则是与闵睿早已定下的第一步——
以雷霆之势破局,逼闵兆亮出底牌。
“闵兆算准了你会为长卿疯癫,更算准了我不会弃子,”闵睿指尖轻敲腰间软剑,语气冷静,“他要的从不是割地,也不是我回宫主持大局,他要的,是借长卿,引你我自投罗网,断商国与大靖两股隐患。”
薛承嗣轻抚着苏长卿颤抖的背脊,眼神冷得刺骨:
“羊圈辱人,囚营相逼,全是他的算计。本王若真动兵,便是落进他的圈套,商国可名正言顺宣战,朝堂老臣也会借机发难,内外夹击,寸步难行。”
“正是如此。”闵睿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在商军之中安插的人手已传回消息,三日后若不答复,闵兆会假意放长卿离开,半路截杀,再将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彻底挑起两国战火。”
怀中人儿身子猛地一颤,听得脸色发白。
薛承嗣立刻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轻吻,柔声安抚:
“卿卿别听,夫君和娘亲不会让他得逞。”
他抬眼再看向闵睿,语气笃定:
“长公主,按原计划行事。你假意应下闵兆,三日后随他动身,稳住他的心神;本王会在半路布下死局,你的人负责里应外合,劫走卿卿,顺带,清剿商国乱党。”
闵睿眸色一沉,却无半分犹豫:
“好。我会设法将长卿带在身边,确保他寸步不离我的视线。只是长卿性子太软,此事万万不能让他知晓,免得他恐惧之下,坏了算计。”
“本王明白。”
薛承嗣垂眸,望着怀里吓得眼眶通红的少年,心尖软成一滩水。
他的卿卿从不懂权谋,只懂害怕,只懂怕拖累他们。
这一次,他和闵睿,绝不会让这干净的少年,再被卷入半分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