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道带着戏谑与阴冷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穿透风沙:
“躲什么呢?心尖宠。”
“出来吧,本皇子知道你在这儿。”
是商国大皇子。
苏长卿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他真的被商国人抓住了。
那一瞬间,他不是愤怒,不是倔强,不是宁死不屈。
而是怕到了极致。
怕得浑身发软,怕得眼前发黑,怕得连抬手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缩在土坡最深处,像一只被猎人围堵的兔子,除了发抖和流泪,什么都做不到。
商国士兵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他苍白狼狈的脸。
他赤着脚,满身泥沙,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没有半分风骨,没有半分大义。
只有被吓破了胆的脆弱与绝望。
闵兆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果然是个没骨头的。薛承嗣把你捧在手心这么多年,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正好,本皇子要把你带回大营,好好‘伺候’。”
“让薛承嗣看看,他拼了命护着的人,是怎么被天下人嫌弃,怎么在本皇子脚下发抖的。”
士兵上前,伸手要抓他。
苏长卿吓得尖叫一声,声音细弱又破碎,带着哭腔:
“别碰我……不要……”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祸水……”
“别抓我……求求你们……”
他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胆小,他软弱,他不堪一击。
这就是满朝文武口中,那个“识相”、“全了用处”的苏长卿。
一个被吓碎了胆,连反抗都不会的少年。
边城,裴濯大帐。
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苏公子……苏公子在京郊荒野,被商国大皇子的人围住了!”
“哐当——”
裴濯手中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四溅。
他猛地起身,周身戾气暴涨,双目赤红,几乎要噬人:
“你说什么?!”
“被围住了?!薛承嗣呢?!薛承嗣的人是死光了吗?!”
斥候吓得声音发颤:“摄政王已经亲自出城搜寻,可商国大皇子故意绕路,抢先一步……”
“废物!”
裴濯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案几应声裂开。
他怒得浑身发抖。
不是气苏长卿乱跑,不是气局势崩坏。
是心疼,是恨,是怒到极致的疼。
那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被人瞪一眼就会害怕的人,现在被敌国皇子围在荒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