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再次交汇,已是千筹百算尽在心中。
三日后,便是收网之时。
帐内重归安静。
薛承嗣以伤势为由,暂留商军大营,寸步不离守着苏长卿。
闵睿则对外表现出挣扎犹豫之态,偶尔被闵兆召去商谈,次次不欢而散,恰好演足了被逼无奈的戏码。
无人知晓,他们早已在暗处布下天衣无缝的局。
可他们都漏算了一点——
那个最胆小、最怯懦的少年,把一切都听进了心里。
入夜,苏长卿蜷缩在薛承嗣怀里,明明被温暖包裹,却浑身冰凉。
他听见了“截杀”,听见了“战火”,听见了“圈套”。
他知道,娘要为了他以身犯险,夫君要为了他赌上性命与江山。
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只有他,一无是处,只会害怕,只会拖累。
他不敢问,不敢说,只能把所有恐惧和绝望,死死藏在心底。
深夜,薛承嗣因连日奔波,浅眠过去。
苏长卿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ty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一片落叶。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眼泪无声滑落。
娘不能有事,夫君不能有事,更不能因为他,让千万人死去。
他做不到勇敢,做不到反抗,只能做一件最胆小、却也最绝望的事——
他要自己,结束这一切。
苏长卿轻轻拿起案上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闵兆白天故意丢下,用来引诱他的信物。
他攥紧玉佩,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朝着主帐外,闵兆所在的偏帐走去。
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每一步,都踏向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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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寒凉,赤足踩在地上,冰得苏长卿一哆嗦,却咬着唇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他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小小的身子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轻得像游魂。
他不敢去想娘会多着急,不敢去想醒来后找不到他的薛承嗣会有多疯。
他只知道,只要他自己主动去找闵兆,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再闹、不再哭、不再拖累任何人,娘就不用回去商国那个虎狼窝,夫君就不用拿江山去赌,更不用为了他掀起战火。
他是最没用的人,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换所有人平安。
偏帐之内,灯火未熄。
闵兆斜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兵符,似是早有预料。
听见那细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时,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玩味的笑。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更早。”
苏长卿在帐口停住,ty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早已糊满脸庞,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抬起攥着玉牌的手,声音细得像一缕风,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