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去想,京崇川在远处看着,心里是什么滋味。
寝室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发慌,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在路过浴室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水流声还在继续,却比刚才更轻了。
眙安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问“你还好吗”,想问“是不是因为我”,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叹息。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戳破那层薄薄的平静,让京崇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只能退回到床边,重新坐下,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京崇川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少了平日的从容,却多了几分疲惫。
他没有看眙安澜,只是径直走到柜子前,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眙安澜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了滚,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崇川……”
京崇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刚才的事,”眙安澜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和辰时,真的只是兄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他就是不愿意被京崇川误会。
京崇川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情绪被毛巾擦过的痕迹遮住了大半,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望着眙安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信你。”
眙安澜的心猛地一松,却又在瞬间提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眙安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生气?”
京崇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眙安澜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我没有生气。”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只是…………去洗澡吧。”
他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份爱恋说出口,更不敢表露,父亲的死因,肩上的使命,像一座大山,让他不敢有半分儿女情长。
眙安澜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涌了上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京崇川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