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京崇川,看着他眼底那片被刻意压下去的疲惫与决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京崇川也在看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可那平静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汹涌。
他知道周倩想说什么,也知道她眼底的担忧与质问,可他不能回头,他必须去,就算是为了父亲。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动了周倩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京崇川的衣角轻轻晃动。
没有人先开口,可所有的话,都在这沉默的对视里,翻涌得快要溢出来。
周倩率先打破平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决定了?”
京崇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那眙安澜呢?”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下去,“你答应他的,一起。”
京崇川在听到眙安澜的名字时,眼底的晦涩更深,变成了化不开的冷。
“有些承诺,注定要碎的。”他轻声说,“我不能让他跟着我一起冒险,不过,我也不算失言。”
“对立方的一起,也算一起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周倩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
“你会后悔的,你还不明白你喜欢他吗?!。”
“我已经后悔了。”京崇川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山,“可我没得选,我的父亲,他还在等我,等我找到他,等我带他回家,等我带他去见我的姑姑——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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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风更冷了,吹得人骨头发疼。
周倩看着他转身走回包厢的背影,看着他重新扬起的、若无其事的笑,她明白,开弓没有回头路——
有些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有些承诺,从许下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风雨碾碎。
有些人,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我愿意
昨天晚些时候,晚风带着暮春的凉,京崇川刚准备回寝室,就被一个陌生同学拦在半路。
“你是京崇川吧?先别急着走啊,周教官让你立刻去办公室一趟。”
他脚步一顿,心猛地往下沉,“好的,谢谢。”
周肃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找他,更不会在这种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在狂欢的时刻,单独找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京崇川的脚步在楼道里响起,沉重又带了一点坚决。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暖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却照不进他骤然收紧的心底。
推开门,周肃坐在办公桌后,身姿笔挺如松,神情却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肃穆。
“崇川。”
这是周肃第一次单独见京崇川。
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重得能压碎骨头。
“公安部禁毒局局长凌志峰,亲自找你。他和我一样,都是你父亲当年的老战友。”周肃说着,看了一眼京崇川。
父亲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最软的地方。
“有一个卧底任务,目标——赵敬山的贩毒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