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得无影无踪。
眙安澜缓缓低下头,指尖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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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毕业季的暖意,却吹不散宿舍里骤然弥漫开的、刺骨的凉。
眙安澜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红了。
那个说要和他一起缉毒、一起并肩、永远在一起的人。
没说再见。
没留理由。
只留给他一句冰冷的广播,和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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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一样冲出宿舍,鞋底碾过清晨的露水,撞开一扇扇还没完全苏醒的门。
教室的桌椅还留着昨夜的余温,操场的塑胶跑道上还印着他们并肩奔跑的脚印,教务处的公告栏里,那张公示还在,白纸黑字,刺得人眼疼。
他跑遍了每一个他们一起待过的角落,每一个京崇川可能出现的地方。
空无一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卷走了最后一点侥幸。
京崇川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在这个校园里存在过。
“他为什么走?”
眙安澜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红着眼,抓住江辰时的胳膊,指节泛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不是说好,做兄弟,一起缉毒吗?”
他一遍遍问,问江辰时,问周倩,问陈阳,问程峰景,问他们每一个人。
每一次开口,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周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只有她知道,她是京崇川在黑暗里唯一的联络人,是他唯一的线。
但父亲也警告过她,不到万不得已,哪怕一个字,都不能说。
保密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枷锁,锁住了她所有的心疼与不忍。
她只能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无声地滴血。
江辰时看着眙安澜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陪他找,陪他等,陪他在空无一人的操场坐到天亮。
可京崇川,终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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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们毕业了。
曾经热闹的九人小组,终究还是少了一个人。
陈阳和林薇恩在毕业当天牵起了手,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程峰景和刘辉并肩而立,沉默地陪着彼此,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林浩宇目光灼灼地望着远方,心里装着他的未婚妻,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周倩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警服,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忍;
江辰时守在眙安澜身边,不动声色,却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了眼底。
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在向美好的未来迈步。
只有眙安澜,站在毕业照的最中央,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一片荒芜的废墟。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定格在了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