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地颤抖。
一抽一抽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原来有些东西,就算人走了,痕迹还在。
原来有些承诺,就算碎了,念想还在。
原来有些心意,就算藏得再深,也还是被人看在了眼里。
他蹲在地上,靠在那个半满的行李箱旁,终于控制不住地,无声地哭了。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只有无尽的、沉到骨子里的委屈与难过。
“我…我生气了。你怎么不来哄我了?”
“京崇川……京崇川……你……”
“你…………”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
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地走。
你怎么可以不留一句话。
你怎么可以让我对着全校公示,傻傻地到最后才知道!
我恨你不守信用!
恨你不告而别!
恨你把我们说好的未来,全都扔了!
可……
眼泪越涌越凶,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眙安澜紧紧握着那枚星星挂坠,贴在胸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平安。”
不管你去了哪里。
不管你为什么消失。
不管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我只要你平安。
平安地活着。
平安地走过每一个黑夜。
平安地,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阳光慢慢移动,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寝室渐渐空了。
箱子合上了。
那段滚烫的少年时光,也跟着一点点落幕了。
只有那枚被泪水打湿的星星挂坠,
被他轻轻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带着他全部的、没处安放的——
思念,委屈,和最深最深的祈愿。
他离开了公大。
三年后
时光像被风卷着的沙,一晃就是三年。
眙安澜凭着在警校时就显露的实力和天赋,在禁毒一线摸爬滚打,从普通警员一路晋升,成了市禁毒支队缉毒大队最年轻的队长,警号110137。
曾经那个只会红着眼追问“为什么”的少年,如今穿上笔挺的警服,站在案情分析会上时,眼神沉稳得像深潭,连说话的语速都刻意压得平缓,仿佛早已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警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