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懂了。
“这个人,叫王小洪,是警察的线人。”
赵敬山拿起那张照片,扔在他脚边,“你帮我,亲手杀了他。”
京崇川的指尖在发抖,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碾碎,再搅烂。
赵敬山把玩着手枪,缓缓上膛,递到他面前:“怎么,下不去手?”
谢文彬淡淡开口:“他是警察,你杀了他,才算彻底了结他,才算彻底断了那群警察的后路。”
周围的目光像刀,一刀刀割在他身上。
京崇川缓缓抬手,接过那把枪。
枪身冰凉,重如千斤。
他走到父亲面前,视线模糊,却不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暴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父亲望着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可他看懂了——
“别慌,活下去。”
那一刻,京崇川明白了。
父亲要用自己的命,铺他活下去的路。
他举起枪,对准父亲的胸口。
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每一根神经都在哭喊。
他不能闭眼,不能犹豫,不能露出半点不忍。
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冷血的毒枭。
“砰——”
枪声炸裂,震得仓库空响。
父亲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倒下。
自始至终,没有看别人一眼,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释然,带着托付,带着无声的告别。
京崇川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心脏像是被那颗子弹一同击穿,痛到无法呼吸,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有。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赵敬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出声:“好!够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
周围一片附和奉承。
只有京崇川自己知道,
刚才开枪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了。
死在亲手弑父的那一秒,死在再也回不去的光明里,死在这片永无宁日的地狱深处。
他低头,看着地上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掩去眼底碎成灰烬的光。
第三步,拿到核心信任。
代价是——他的父亲,他的良知,他的一生。
谢文彬的二次考验
父亲的尸体被拖走不过半个时辰,仓库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它们紧紧的依着京崇川,好像这样可以安慰到他一样。
京崇川站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开枪时的震感。
他面上一片死寂,眼尾不红、气息不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绷得笔直,仿佛刚才枪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