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堕落,或者死。
京崇川伸出手。
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快得没人察觉。
他接过,垂眸,遮住眼底所有的光。
谢文彬静静看着,目光像一条毒蛇,缠在他的脖颈上。
这一次,
没有退路可退。
地狱的最后一层门,在他脚下缓缓敞开,吐出它本质的黑暗。
————
锡纸在火机烘烤下微微卷曲,雪白的粉末融化成半透明的胶状,一缕带着甜腥的白烟缓缓升起。
像是留给死刑犯,最后的美景。
京崇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接过锡纸,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接过一支寻常到再普通不过的烟。
周围静得只剩下火机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文彬就这样坐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半眯着,像毒蛇锁定猎物,一毫米的破绽都不会放过。
京崇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将锡纸凑近唇边,忍着颤意,轻轻一吸。
滚烫的烟雾瞬间涌入喉咙,辛辣、刺鼻、带着腐蚀般的灼痛感,直冲鼻腔。
那是足以让人瞬间眩晕、本能呛咳的毒烟。
他的喉间猛地一缩。
生理的排斥、警校刻入骨髓的禁毒誓言、父亲刚刚死在他面前的剧痛……所有情绪在同一秒炸开。
但他不能咳。
不能躲。
不能吐。
一露怯,就是死。
他到底该怎么办?
谢文彬还在盯着他。
到底该怎么办?!
…………
安澜,你救救我吧!
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吸毒
他知道眙安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必须自救。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
就在烟雾即将彻底吸入肺腑的刹那,京崇川手腕极轻、极快地一偏,上身看似自然地微微侧转,半边脸对着阴影。
他猛地弓起脊背,发出一声压抑却逼真的闷咳。
“咳——咳咳——”
声音沙哑、呛涩,完全是第一次碰毒、承受不住烈性刺激的正常反应。
就在这两声咳嗽的掩盖下,他口腔用力一压,将刚刚吸入、还未入喉的毒烟与残留的毒雾,尽数吐进了卷起的袖口内侧。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衣袖微微一鼓,随即平复。
毒雾黏在他内衬的布料上,冰凉、黏腻,像一层致命的霜。
他的喉咙火烧火燎,鼻腔刺痛得发酸,眼泪都被逼到了眼眶边缘,却被他死死逼回去,只化作眼角一点极淡的湿意。
“咳咳……”
他咳得肩膀微颤,抬手用指节抵了抵唇角,姿态自然得像是被呛得难受,顺手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