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给你爸妈收尸。”
“顺便,再给自己收尸。”
电话被无情挂断。
忙音冰冷,一遍遍撞击着耳膜。
刘辉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灯光惨白,照在他脸上,映得他面色死灰,嘴唇毫无血色。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墙滑下,躲进了黑暗里,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声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边是生他养他、含辛茹苦一辈子的父母,是他在这世上最亲、最不能失去的人。
一边是信任他、重用他、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对方没有给他选择。
给他的,是绝境。
是逼他亲手,把刀插进自己最信赖之人的心脏。
是逼他在忠孝之间,碾碎自己的良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声音破碎不堪,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湿痕。
却不能发出半个音节。
他是警察。
他穿这身警服,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除暴安良,不是为了沦为恶徒的刀。
可现在,恶徒捏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杀陈阳,他一辈子活在愧疚与背叛里,生不如死。
不杀陈阳,他父母必死无疑,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怎么做,都是万劫不复。
怎么做,都是深渊。
他想起每次任务,陈阳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想起训练受伤,陈阳递给他的水和药;
想起入队宣誓那天,他们一起举起右手,说要守护这座城市,守护彼此。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
“峰景……”
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黑暗吞噬着他,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眼前发黑,整个人被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彻底撕碎。
远处,巡逻队员的脚步声传来,规律而平稳。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们最可靠的队友,已经被一只来自黑暗的手,逼到了崩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