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被狂风暴雨反复折磨的细枝,再轻轻一折,就会彻底断裂。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派人探底?”
程峰景回过神,微微抬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是。”眙安澜点头,指尖在其中一个拐角点了一下:
“小规模、便衣、不带武器、不亮身份,只在外围观察布防,确认暗哨位置和人员流动,十分钟内必须撤离,不留下任何痕迹。”
程峰景微微颔首:“人选。”
“陈阳。”眙安澜没有半分犹豫。
“他前几天在截货点亲眼撞见过京崇川,对对面的行动习惯、地形盲区应该最熟悉。人稳、心思细、身手扎实,这种近距离探底,没道理他不上。”
程峰景沉默了一瞬。
他不反对。
理智上,陈阳确实是最优选择。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细微、模糊、无法言说。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总觉得这片黑暗里藏着一根他看不见的针,正对着他们最薄弱的地方,缓缓逼近。
但他没有理由反对。
更没有理由,把陈阳从任务里撤下来。
“可以。”程峰景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冷静。
“让他只观察,不接触,不深入,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我要他完整回来。”
“我会交代清楚。”眙安澜答应一声,转身准备去叫陈阳。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一刻,被极轻地推开。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来。
刘辉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上,露出干净却苍白得过分的脸。
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长久失眠留下的痕迹,睫毛很长,垂落时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抬眼,藏起了一片快要溢出来的——死寂。
他没有看眙安澜。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程峰景身上。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复杂,有哀求,有隐忍,有程峰景读不懂的颤抖,唯独没有平日里的温和与光亮。
程峰景的心,猛地一揪。
“我也去。”
刘辉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一拍。
眙安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劝阻:
“辉子,这次只是探底,不是正面行动,人不用多,陈阳一个人足够稳妥,多一个人反而容易暴露。”
“我不是累赘。”刘辉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在程峰景身上。
声音平静却有力,“我和陈阳配合过很多次,他前冲,我看后,他观察正面,我盯盲区,我们之间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