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必须看。
这是她和他之间,最后一面。
林薇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破碎的决绝。
指尖轻轻触到冰凉的床单。
她猛地用力,将白布,缓缓掀开。
下一秒,
一声撕心裂肺、痛彻灵魂的哭喊,
在死寂的停尸间里,彻底炸开。
“陈阳——!!”
那一声哭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她胸口最深处硬生生崩裂开来的。
先是喉咙里堵着的气猛地炸开,紧接着是一声碎得不成调的呜咽,像被人掐断了脖子,又像被生生撕裂了心,短促、尖锐、痛得发颤。
下一秒便化作撕心裂肺的恸哭,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再弹回来,扎得听见的每一个人都心口发疼。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那颗早已皱变形的草莓棒棒糖。
塑料包装纸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成为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属于陈阳的东西。
白布之下,陈阳的面容平静得近乎陌生,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笑意,没有了出任务前的沉稳叮嘱。
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苍白,和眼角那一丝至死都未曾消散的、不敢置信的空洞。
他再也不会笑着揉她的头发,再也不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哄她开心,再也不会轻声许诺等任务结束就娶她回家。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听不见她的哭声,再也触不到她的温度,再也回应不了她所有的思念与绝望。
林薇恩的喉咙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一阵阵破碎的气音,像被遗弃在寒风里的幼兽,绝望而无助。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得几乎失去知觉,一点点、轻轻地落在陈阳冰冷的脸颊上。
那温度凉得刺骨,瞬间扎进她的心底,将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彻底冻成粉碎。
“陈阳……”
“你醒醒……你看看我……”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的……”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疼,断断续续,飘在死寂的空气里,听得一旁的程峰景心口阵阵发紧。
所有的语言在生死离别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残忍,所有的节哀顺变,都像是在往她流血的伤口上撒盐。
程峰景就站在不远处,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冷硬而沉重。
他看着蹲在地上崩溃痛哭的林薇恩,看着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看着她死死攥着那颗糖不肯松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无力与愧疚。
是他们没能护住陈阳,是他们没能完成任务,是他们让这个满心期待的女孩,彻底失去了她的全世界。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有些劫,只能自己渡。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任何人都安慰无效。
程峰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更有一份无声的悔恨。
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一点,如果他早些发现情况不对,那他……应该,还活着吧。
我不会让你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