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一条条、一个个,彻底沉入深渊。
看着自己,一天天、一夜夜,活在比死亡更痛苦的地狱里,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刘辉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注意。
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悲痛与愤怒的人群里,藏着一个早已坠入地狱、却不得不假装活着的恶魔。
他哭。
不是悲伤。
是赎罪。
是挣扎。
是良知,在死亡边缘,最后的哀嚎。
我需要你
警局的气氛,已经沉到了极致。
眙安澜缓缓直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冰冷的阴影。
他站在大厅中央,清俊挺拔的身影,孤独、冷硬、沉重,像一根立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柱子,撑着所有的痛苦、自责、屈辱、愤怒。
前一夜的疲惫、伤痛、慌乱,在这一刻,全部被他强行压下。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痛苦,全部被他死死锁住。
只剩下最冰冷、最理智、最决绝的——
指挥者。
眙安澜很清楚。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不是自责的时候。
不是痛苦的时候。
林浩宇昏了过去。
程峰景还在现场处理尸体、协调法医、对接上级。
整个队伍,不能乱。
不能倒。
不能垮。
如果他也崩溃了。
那所有人,都会跟着一起垮。
所以他不能乱。
他必须撑住。
必须在一片黑暗里,撕开一条生路。
必须用最狠、最快、最绝的方式,把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碎,一个一个,全部拖出来,血债血偿。
眙安澜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冷得像冰,利得像刀。
“所有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