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眙安澜,他活,父母活。
不杀,他和程峰景,都会死。
死在谢文彬的手里,死得无声无息,连一句真相都来不及说。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一边是爱之入骨的爱人。
一边是正义底线,一边是生死威胁。
一边是良心,一边是生存。
他真的快疯了。
他被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低声喃喃,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想当一个好警察……我明明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为什么……要把我逼成这样……”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恨谢文彬。
恨那些将他拖入深渊的毒枭。
恨这该死的命运。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傀儡,蹲在走廊里,浑身颤抖,精神一点点崩塌,瓦解,碎裂。
————————
“阿辉?”
一道温和又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峰景快步走过来,看见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的刘辉,心脏猛地一紧,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满是心疼:
“你怎么了?怎么蹲在这里?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辉浑身一僵,像被惊醒的困兽,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程峰景担忧的脸。
眉眼温和,眼神清澈,满是对他的关心与在意,没有半分杂质,没有半分怀疑。
那是他的光。
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看见程峰景的那一刻,刘辉所有的崩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瞬间冲到了顶点,却又被他强行死死摁住。
他不能让程峰景知道。
不能让爱人卷入这场地狱般的漩涡。
不能让程峰景因为他,陷入危险。
“我……”刘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程峰景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异常。
刘辉从来都是肆意张扬的人,哪怕任务再危险,再疲惫,也从不会这样失魂落魄,精神恍惚。
他看着刘辉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下意识以为,刘辉是因为陈阳和林薇恩的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毕竟,他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
毕竟,前几天还鲜活的人,转眼就阴阳相隔。
程峰景心疼地伸手,轻轻抱住刘辉,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暖阳,带着无尽的安抚:
“我知道你难受。”
“我知道你自责。”
“可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陈阳和林薇恩的牺牲,是那些毒枭的罪恶,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