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恩的弟弟。
那个曾经站在警校操场上,惴惴不安,总是轻易脸红的年轻人。
那个因为姐姐惨死,整个人被仇恨啃得只剩下一副空壳的疯子。
而京崇川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手送他去死。
他不能拒绝。
为了他这身脱不掉、也不敢脱的卧底皮。
为了更核心的情报
为了眙安澜、周倩、整个专案组的生命,才不算白费。
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心脏每跳一下,都像是被钝刀来回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腥甜,抬脚就要迈出去。
就在这时——
急促、粗暴、带着极度恐慌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撞了过来。
“京哥!京哥别走!”
是谢文彬的人,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出事了!温志杰反了!”
京崇川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温志杰。
赵敬山手下实打实的二把手,跟着赵敬山从最底层杀上来的老人,心狠手辣,做事稳准狠,是整个集团里,除了赵敬山之外,最有实权、最有威望的人。
造反?
夺赵敬山的权?
京崇川眼底寒光一闪,表面却不动声色,只冷冷回头:“你说什么?”
“温志杰把北区的人全拉走了!现在直接带人围了老巢!”
“说大哥心慈手软、已经配不上这第一把椅子了,要取而代之!”
那人喘得几乎断气,“谢哥让我立刻来找你,马上回去站队!晚一步,我们全得死!”
京崇川的指节,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一攥。
天意。
荒唐又残忍的天意。
他要去杀林浩宇,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内乱。
林浩宇……
真是幸运。
硬生生,捡回了一条命。
“知道了。”
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身就往回走。
他不能有任何犹豫,不能流露出半点异样。
他是京崇川——赵敬山眼前最得力、最冷血、最忠心的打手。
他必须站队赵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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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毒窝核心据点时,整个楼层已经被血腥味和火药味填满。
嘈杂的怒骂声、枪声、玻璃碎裂声、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像是人间炼狱。
赵敬山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封的阴沉。
谢文彬站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
“京川,你来了。”赵敬山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温志杰说我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你呢,你怎么看?”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足以定生死。
京崇川垂眸,单膝半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