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看,是姑姑打来的,便转身走到室外,才按下接听。
“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姑姑的声音温柔得像温水。
“还好,没有。”
京崇川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顿了顿,轻声说,“姑姑,我认识了一个人,叫眙安澜。”
“那就好,多交几个朋友,别总一个人闷着。”
姑姑听他主动提起别人,心里又暖又悬,说不清是喜是忧。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姑姑就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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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的姑姑知道,她每一次通话,都是在透过他,望着另一个世界的身影。
京崇川生得不像父母,反倒像极了姑姑京清婉。
小时候,他安静坐着时,她会看得失神;他低头沉思时,她会悄悄红了眼眶;就连他偶尔蹙眉的模样,都能让她心口一紧,慌忙伸手去抚平,仿佛怕那褶皱落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脸上。
吃饭时,她会下意识把他爱吃的菜全推到他面前,像天下所有偏心的母亲;他出门前,她会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一遍又一遍,仿佛他仍是那个需要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孩童。
京崇川从小便懂,姑姑看的从来不是他。
她看的,是那份没能留住的遗憾,是那份没能圆满的母爱,是那个永远停留在幼儿时光、再也没能长大的儿子。
而他,是姑姑在这世上,唯一能寄托思念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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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挂了电话,京崇川推门重新走回寝室。
这间寝室,加上他一共四个人。
说来也巧,另外两个他都不认识,偏偏眙安澜就和他同寝,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眙安澜一见他回来,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
“我教你叠豆腐块呗?叠不好可是要被周教官狠批的,保证骂得你怀疑人生。”他故意摆出一副怕怕的表情,逗得自己都想笑。
京崇川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极轻地勾了勾。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眙安澜的脸。
少年看着清瘦,脸颊却软乎乎的,手感意外地好,他没忍住,又多捏了两下。
“哎呀,别捏我脸啦,会捏丑的!”
眙安澜连忙把脸缩回来,小声嘟囔着。
京崇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上的温度。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轻声低喃:
“好看的。”
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眙安澜自然没有听见,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一门心思想要教京崇川叠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