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在昏暗光线下,反倒更像初次吸毒的狼狈与失控。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一气呵成,不露半分痕迹。
谢文彬的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锐利如刀,从上到下扫过他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微动的表情。
他看着京崇川呛咳、侧身、垂眸、指尖抵唇……
每一个动作,都像极了一个第一次沾毒、被冲得头晕目眩的新人。
没有僵硬。
没有刻意。
没有一丝多余的闪躲。
京崇川咳完,缓缓直起身,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呼吸略促,眼神带着一点被毒烟冲得发懵的空茫,又很快恢复成那副冷硬麻木的模样。
他把锡纸轻轻放回桌面,声音微哑,却依旧平稳:
“彬哥。”
没有多余解释。
没有慌张辩解。
像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测试。
谢文彬沉默地看了他许久,久到京崇川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碎肋骨的声音。
袖口里那团黏腻的毒雾,像一块冰,贴着他的皮肤,冷得刺骨。
终于,谢文彬缓缓转动腕间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
“够稳。”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京崇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袖中布料上,那一点看不见的毒迹,像一道无声的伤疤。
他逃过了一劫,却也更清楚地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他离地狱,又近了一步。
而谢文彬这样的人,一次试探,永远不是最后一次。
————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毒窝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瓮,把京崇川困在里面。
天刚蒙蒙亮,窝点里就响起金属碰撞的嘈杂声,熬了通宵的马仔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换岗,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烟味,混着汗臭、劣质烟酒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黏在人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京崇川几乎没有合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