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被强行架在脖子上的刀,正缓缓对准他们最重要的兄弟。
而刘辉,只剩下被碾碎的灵魂,和一场注定无路可退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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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刘辉才从那通足以碾碎他整个人生的电话里挣扎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靠着墙,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脑子里反复循环的只有那两句地狱一样的话。
杀了陈阳。
不然,给你父母收尸。
他是警察,是站在光里的人,可此刻,他觉得自己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一边是生他养他、年迈体弱的父母,一边是视他为兄弟,说着信赖的人,还有……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
程峰景。
一想到这个名字,刘辉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们是爱人,是暗地互相交付一生的人。
对外,程峰景是队里出了名的冷硬角色,话少、眼神冷、气场强,不笑的时候,连队里的老警员都不敢轻易跟他搭话。
他冷静、理智、近乎冷漠,执行任务时杀伐果断,从不多一丝多余情绪。
唯独对刘辉,他所有的坚硬都会一层层卸下。
只有刘辉,能看见他眼底藏起来的温柔;
只有刘辉,能让他主动放慢脚步;
只有刘辉,能让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露出最软的一面。
刘辉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正被逼着走向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他用力抹了把脸,把眼泪强行憋回去,挺直脊背,试图把所有的崩溃都压进骨头里。
他能撑住,他必须撑住,只要再多撑一会儿,只要……只要不被看穿……
脚步声由远及近。
节奏平稳,步伐不紧不慢,是刻在刘辉骨子里的熟悉。
下一秒,程峰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
有我
男人一身常服,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冷硬,眉骨微沉,眼神淡得没什么情绪,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旁人多看两眼都会下意识收敛气息,可在刘辉眼里,这是他全世界最安心的模样。
程峰景的目光一落过来,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轻了几分。
他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显然是特意给刘辉带的。
走到近前,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把水递过去,声音低沉,比平时对别人说话时,放轻了不止一个度:“去哪了,到处找你。”
刘辉喉结滚了滚,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一瞬间几乎要绷不住。
他低下头,避开程峰景的视线,声音压得沙哑:“没什么,吹吹风。”
程峰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太了解刘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