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吼。
想质问。
想把桌子掀了,想揪住对方的衣领,逼他说出所有实话。
可他不能。
一旦失控,只会被冠以“情绪不稳”“因战友牺牲精神受创”的名头,彻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连靠近真相的机会都不再有。
王志忠看着他紧绷到极致的样子,语气放缓,带上几分“长辈式”的劝导:
“安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陈阳、薇恩,都是好孩子,我比谁都痛。
但你是警察,你要讲证据,讲纪律,讲程序。
不能凭猜测,就把矛头指向自己人。”
“自己人?”
眙安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像冰。
“王局,你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吗?”
王志忠脸色微沉:“眙安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眙安澜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跟着你冲在前面的人。”
“够了。”王志忠沉声打断,“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没有根据的猜测。你现在状态不对,回去休息。”
逐客令,下得理所当然。
眙安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王志忠,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恨吗?
恨。
恨到几乎失控。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证据。
一无所有。
他像一个举着空拳的人,对着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拼尽全力挥出,却只换来自己手骨碎裂的疼。
最终,眙安澜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再质问,没有再争辩。
只是深深地,看了王志忠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恨意,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彻底熄灭的光。
然后,他转身。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推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安静得可怕。
门合上的那一刻,办公室内的王志忠,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缓缓剥落。
他盯着紧闭的门板,眼神阴鸷,指尖在桌面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着。
眙安澜……
开始怀疑了。
不过没关系。
怀疑,永远治不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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眙安澜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