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
那一刹那,京崇川周身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林浩宇。
林薇恩的亲弟弟。
那个还年轻、还满心相信正义的少年。
是他一起公大读书,害羞腼腆的林浩宇?
让他亲手杀了林浩宇?
滔天的痛苦与怒意,在他心底疯狂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他恨不得当场拔枪,将谢文彬这个恶魔就地正法。
可他不能。
一旦暴露,卧底计划会彻底崩盘。
王志忠会继续逍遥法外。
更多无辜的人会白白牺牲。
陈阳、林薇恩的死,会永远沉埋地下,不见天日。
他必须忍。
忍到骨头发疼,忍到灵魂颤抖。
京崇川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波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裂痕:
“为什么。”
“那个小子一直在查旧案,查到王志忠头上了。”谢文彬淡淡道,“留着是祸患,必须死。”
“让他死在运毒线上,伪装成警方拦截时的火拼意外,干净利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恶毒到极致的算计。
用警方卧底,去杀一个追查内鬼的年轻警察。
一旦成功,王志忠高枕无忧,谢文彬除去心腹大患,而京崇川,将永远背负上杀死自己人的罪孽,再也洗不清。
京崇川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答应。
“我知道了。”
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却重得,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情感。
走出房间,京崇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仰头。
天花板的灯光刺眼,他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他是警方埋在黑暗里最深的刀。
是撕开这张罪恶黑网唯一的希望。
是被所有人误解、怀疑、憎恨,却绝对不能回头的好人。
他不能杀林浩宇。
可他必须去。
必须在谢文彬的监视、王志忠的算计、卧底身份绝对不能暴露的前提下,救下那个曾经的朋友。
这是一条注定九死一生的死路。
而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温志杰反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腥气,像是暴雨将至前,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毒。
京崇川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后,指尖已经触到了藏在腰后的枪柄。
金属冰凉,硬得像他这半年来硬生生磨出来的心肠。
林浩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扎进去,就能把他伪装了无数个日夜的平静,戳得鲜血淋漓。